第三十一章:夜闯凤仪
子时的更鼓刚刚敲响,凤仪宫外的长街却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
数百名禁军手持火把,将这座象征后宫最高权力的宫殿围得水泄不通。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夜空,却照不亮裴渡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寒意。
“摄政王,太后娘娘已经歇下了,此时闯入,恐怕于理不合啊。”
守门的太监总管李德全拦在宫门前,脸上堆着笑,身子却死死挡着路,眼神中透着一丝狐假虎威的傲慢。
“于理不合?”
裴渡冷笑一声,怀中抱着刚刚换了一身干爽衣裳的沈惊鸿,连脚步都未停顿,“本王今日就是来教教太后,什么叫规矩。”
“你——!”李德全大惊失色,正欲呼喝禁军上前阻拦。
“挡我者,死。”
裴渡吐出四个字,周身杀气暴涨。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李德全只觉得一股凛冽的刀锋之意扑面而来,双腿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大步跨过了凤仪宫的门槛。
“砰!”
凤仪宫正殿的大门被裴渡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殿内所有人。
太后正坐在凤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参茶。她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来,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的沈惊鸿,最后落在裴渡身上。
“皇叔深夜带人闯哀家的寝宫,这就是摄政王的礼数吗?”太后的声音威严而冰冷。
裴渡随手将沈惊鸿放在一旁的软椅上,动作竟出奇的轻柔。安顿好她后,他才缓缓转过身,从怀中掏出那封带着水汽与泥腥味的密信,两指一夹,内力轻吐。
那封信便如一只白色的蝴蝶,轻飘飘地飞过半个大殿,精准地落在了太后面前的茶案上。
“礼数?”裴渡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太后娘娘在信中与王振密谋,欲用‘牵机引’毒杀本王时,可曾讲过礼数?”
太后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虽然信封已被拆过,但那独特的油纸和火漆印,她绝不会认错。
那是她心腹姑姑亲手送出的绝密信件,怎么会在裴渡手里?
“王振畏罪潜逃,已在护城河底伏法。”裴渡一步步逼近,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他在船舱夹层里留了这份大礼,说是太后娘娘赏他的‘总督内务府’之职的聘礼。太后,这聘礼,您还满意吗?”
“一派胡言!”
太后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哀家从未见过此物!这定是你裴渡为了把持朝政,伪造书信,构陷哀家!”她站起身,指着裴渡厉声喝道,“来人!摄政王意图谋反,给哀家拿下!”
殿外的禁军听到号令,纷纷涌入殿内。
然而,站在沈惊鸿身侧的裴渡却纹丝不动。
“谁敢?”
沈惊鸿突然开口。
她虽然虚弱,但声音却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冷冽。她缓缓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沾着血迹的账册——那是之前在御药房暗格搜出的另一件证物。
“太后娘娘,伪造书信容易,但这御药房的账册,您也能说是假的吗?”
沈惊鸿将账册扔在地上,翻开的那一页,清晰地记录着每月从宫中流出的巨额朱砂与龙脑香,而签收人的名字,正是太后宫中的掌事姑姑。
“王振只是条狗,但这账册上的每一笔账,都通向凤仪宫。”沈惊鸿目光如炬,直视太后,“您可以说信是假的,但这账册上的笔迹和印鉴,只要送去大理寺比对,真假立判。到时候,这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会怎么看您这位‘慈仪天下’的太后?”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账册,手指颤抖着指向沈惊鸿:“你……你这个毒妇……”
“太后慎言。”裴渡上前一步,挡在沈惊鸿身前,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惊鸿是未来的摄政王妃。她的命,比您金贵。”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统领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启禀太后,启禀王爷!京郊大营……京郊大营的兵马突然调动,正往皇城方向赶来!领兵的……是镇北将军!”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好……好得很!裴渡,你逼宫!你要造反!”
“逼宫?”
裴渡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喊杀声隐隐传来。
“太后娘娘误会了。本王没有逼宫,本王是在清君侧。”
他回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太后的脸。
“王振已死,证据确凿。从今夜起,这大梁的朝堂,该换个活法了。”
说罢,他不再看太后一眼,转身走到沈惊鸿身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我们走。”
“去哪?”沈惊鸿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
“去金銮殿。”裴渡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明日早朝,本王要让这满朝文武,亲眼看着这大梁的天,变一变颜色。”
身后,太后瘫软在凤榻上,看着那对璧人的背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一夜,凤仪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这一夜,大梁的权柄,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