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里,沐卿喝了很多酒。
说是中元节没喝够,要补回来。
沐卿拉着相柳在镇上一家小酒肆里坐下,点了一壶最烈的酒。
酒上来,她倒了两杯,自己端一杯,碰了碰相柳面前的杯子。
“相柳,陪我喝。”

相柳看着她。他其实不想让她喝这么多。明天要上玉山,要解蛊。
可她心里压着事,他看得出来。她不说,他也不问。他只是端起杯子,陪她喝了。
一杯,两杯,三杯……
沐卿喝得很快,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渐渐迷离,说话也开始打结。她还在倒酒,还在喝。
相柳伸手按住了她的杯子。

“够了。”
沐卿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眼睛在酒意里亮得惊人,水濛濛的,像含着两汪春水。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相柳,”

沐卿轻声说,
“你知道吗,我其实……”

她顿了顿,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算了。”

沐卿放下杯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沐卿走不稳。她的脚步歪歪斜斜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相柳走在她身侧,随时准备扶她。可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相柳,你背我。”

沐卿开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相柳看着她。夜风吹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拂在脸上,她微微眯了眯眼,像一只困倦的猫。
相柳蹲下身。
沐卿趴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后颈。
她的呼吸温热,带着酒气,一下一下拂在他的耳边。
相柳背着沐卿,一步一步地往客栈走。夜色浓稠,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在青石板路面上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沐卿在相柳背上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缓。相柳以为她睡着了,放轻了步子。
可走到客栈门口时,沐卿忽然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相柳,我不想明天来。”

相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托着她腿弯的手,推开了客栈的门。
回了房间,相柳把沐卿放在榻上,去打了热水来。她醉得迷糊,可还有点意识,撑着身子坐起来,任由他用温热的布巾替她擦脸、擦手。
相柳替她擦脸的动作很轻,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嘴角,一寸一寸,像是在描摹一幅画。
擦完脸,又替沐卿换了干净的里衣。
这些事,他做的习惯顺手,从那日在海上后,他们过得就如真的寻常夫妻一般。
每次极尽**后,都是他替她清*身子,*上寝衣。
换好衣服,相柳把被子拉过来,想让她躺下。可沐卿忽然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沐卿的手是温热的,掌心有薄薄的茧,贴着相柳的脸颊。
“相柳,你那么厉害,可不可以让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相柳…”

沐卿喃喃地说,
“明天过后,你就是辰荣军师相柳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不再是……我的相柳了。”

沐卿抬起头,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可嘴角还弯着,像是要笑给他看。
“没关系。”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相柳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揽进怀里。沐卿惊了一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别说了。”
相柳声音低低的,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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