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

九月末的那个下午，晋抱着一袋橘子进门的时候，秦正在客厅改图纸。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秦抬头看了一眼，晋踢掉鞋光脚跑过来，把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顺势倒进沙发里，胳膊横过来搭在秦的大腿上。

"累。"晋说，闭着眼，"楼下新开了水果店，橘子特别香。"

秦低头看他的脸。晋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几根碎发贴在皮肤上，嘴唇微微张着喘气。秦抬手把那几根碎发拨开，手没有收回去，掌心贴着他的额侧。

"跑上来的？"

"电梯坏了。"晋睁开一只眼看他，语气带了点抱怨的意思，"我爬了七楼。"

秦把手从他额头上拿开，在茶几上的纸袋里摸了一个橘子出来开始剥。皮薄，汁水丰沛，剥开的一瞬间橘子皮的香气炸开来，晋躺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

秦把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晋嚼了两下，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秦用指腹擦掉了。晋睁开两只眼，歪头看他："你也吃。"

秦又剥了一瓣放进自己嘴里。晋看着他嚼橘子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伸手碰了碰那个位置。秦咽下去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他。晋的手指还停在他的喉结上，指尖能感觉到吞咽时声带的细微震颤。

"甜的。"晋说。

"你是指橘子还是我？"

"都是。"晋的手指从他喉结滑到下颌，指尖蹭着他下巴上新长出来的一点胡茬，痒痒的，沙沙的。秦握住他的手腕，把他那只手拉到唇边，在他指尖上咬了一口——不重，齿尖浅浅地磕了一下指节。

晋"嘶"了一声，但没有抽回去。他看着秦的嘴唇贴在自己指尖上，目光从他的唇移到他的眼睛。九月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秦的睫毛上，细碎的金色碎屑一样。

"图纸改完了？"晋问。

"差不多了。"

"那——"晋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坐起来，纸袋里的橘子跟着晃了一下。他跨过秦的大腿坐在了他身上，膝盖分开卡在秦的腰侧。秦的手自然地落在他大腿两侧，隔着晋的短裤布料搭着。

晋把刚才剥好的那瓣橘子举到秦嘴边："啊——张嘴。"

秦张嘴，橘子被塞进来。晋的指尖在他嘴唇上多停了一瞬才收回去。秦嚼着橘子看他，看他弯起来的眼睛，看他微红的耳根，看他因为呼吸在午后光线里微微起伏的锁骨。

"好吃吗？"晋问。

秦咽下去，抬手拢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下带。晋顺从地低下来，嘴唇被他碰了一下，橘子汁的甜味残留在两个人的唇间。秦的拇指在他耳后画着圈，晋在他嘴唇上磨蹭着没退开，又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像在尝同一种食物但总也尝不够。

"阿秦，"晋的声音贴着嘴唇传过来，模模糊糊的，"橘子甜还是我甜。"1

秦把他压进沙发里的时候晋手里的橘子滚到了地板上，咕噜咕噜转了半圈，在茶几腿旁边停住了。晋的后背陷进靠垫里，秦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甜。"秦说。

晋的嘴角翘起来，然后那条弧线被秦的嘴唇盖住了。吻比刚才深，晋的手指插进秦的头发里攥着，秦的手沿着他的腰线往上推，把T恤下摆推了一截，掌心贴住他腰侧的皮肤。晋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重了。

秦的唇沿着他的下颌吻下去，经过颈侧，停在锁骨上方那片皮肤上。他吻得慢，像在品，晋的手指攥紧了他的头发又松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连字都没成形。

"别——"晋说，但又像是那个"别"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停。

秦抬起头看着他。晋的胸口起伏着，T恤歪斜地敞着，露出一片泛粉的皮肤。他的嘴唇红润润的，眼睛里的光被窗外九月的阳光搅得碎碎的，像水面在晃。

"你尝到了？"晋说。

秦低头，在他喉结上又落了一个吻。很短，嘴唇的温热一触即收。晋的喉结在他唇下微微滚动了一下。

"尝到了。"秦说。

晋松开他的头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歪头看了看滚到茶几腿旁边的橘子，又看了看秦："橘子掉了。"

"等会儿捡。"

"那你还吃不吃了？"

秦撑在他上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吃。"

他从晋身上起来，弯腰把那瓣滚落的橘子捡了回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他重新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晋耳边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把晋T恤的下摆彻底推了上去。

晋仰头看着天花板，呼吸加快，腰腹微微弓起来。秦的嘴唇落在他肋骨下缘，落在他腰侧凹陷的弧线上，落在他髋骨的棱角上方。

九月的光线从窗户漫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也把他们之间那一层薄薄的呼吸也照得清清楚楚。晋的手指重新插进秦的头发里，这一次没有攥紧，只是松松地搭着，随着秦嘴唇移动的轨迹一点一点地收拢。

"阿秦，"晋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痒～"

秦从腰间抬起头，目光沿着他起伏的胸口移到他脸上。晋的眼底有一层水光，嘴角却翘着，像窗外的天光一样又亮又软。

秦伸手覆在他那层水光之上，拇指擦过他的眼角。晋眨了一下眼，睫毛扫过他的指腹。然后他把秦往下拉了拉，两个人的嘴唇又碰在了一起。九月午后的风从阳台纱窗外渗进来，把茶几上那个纸袋里的橘子香带到空气里，薄薄的，甜的。

橘子在他们身侧安静地躺着。（其实我很可怜这个橘子，因为我想吃૮₍ɵ̷﹏ɵ̷̥̥᷅₎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