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那个周五,晋下班回来,秦已经在厨房了。他换了鞋走过去,看见秦正在切菜,案板上堆着切好的藕片和几根青椒。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今天回来这么早?"晋靠在门框上。
"嗯。"
晋走过去,从背后贴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十指在他身前扣拢,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秦手里还握着菜刀,动作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切下去。晋的呼吸拂在他颈侧,温热的,带着外面初秋傍晚的风的气息。
"楼下银杏开始落了。"秦说。
"你踩着回来的?"
"嗯。"
晋笑了,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垂。秦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刀停在藕片上面。晋的嘴唇从他耳垂滑到颈侧,停在动脉跳动的那个位置,轻轻贴了一下。
"你刀拿稳。"晋说。
秦把刀放下,转身面对他。晋还环着他的腰没松手,被这一转带得往前倾了倾,整个人贴进他怀里。秦的手沾着藕片的水渍,抬起来停了一下,没有碰到他。
"你手上湿。"晋说。
"嗯。"
秦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然后重新落下来,一只扣在他后腰,一只托住他的后脑。晋顺从地仰起脸,秦低头吻住他。吻不重,湿润的,带着厨房里汤的香气和一点藕的清甜。晋的睫毛在他脸颊上轻轻扫了一下,手指从他背后移到前襟,攥住他衬衫的布料。
松开的时候晋的嘴唇泛了一层水光,他舔了一下:"藕片汤?"
"排骨藕汤。"
"你好久没做了。"
"今天下班早。"
晋松开他,去看了看汤锅,又揭开盖子闻了一下,回头冲他竖起大拇指。秦看着他那副样子,把切好的藕片收进盘子里。
吃饭的时候晋把不爱吃的菜夹到秦的碗里。
"周末去哪?"秦问。
"想去公园。"晋抬头,"银杏应该开始黄了,我想捡叶子。"
"好。"
"周六早上?"
"行。"
晋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脚趾在他脚背上踩了踩,像是某种确认的方式。秦低头吃自己的饭,脚背上的温度一直没撤走,暖烘烘的贴在骨节上。
吃完饭后晋洗碗,秦擦桌子。晋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的时候,秦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跟下午那会儿晋的动作一模一样。晋的手在泡沫里停了一下,侧过头,秦的鼻尖碰着他的脸颊。
"你今天怎么了。"晋问。
"什么怎么了。"
"以前你从背后抱我,都是洗完碗之后。"晋用湿漉漉的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臂,"今天提前了。"
秦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半寸。晋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贴着耳廓,于是把手从水里捞出来,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转过身来。他还靠在料理台边沿,秦就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几乎不到一掌的宽度。晋抬起两只手,十指交叉绕在秦的后颈,指尖在他发根处轻轻磨蹭。
"今天上班太累了?"晋问。
"还好。"
"那你——"
秦低头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很轻,像一只大猫用脑袋顶他。晋被他这一下撞得笑出来,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学我。"
"嗯,学你。"秦说,"学你贴人。"
晋笑得更大了,眼角弯成两道弧线。他踮了踮脚,嘴唇在秦的下巴上啄了一下。秦低头追过去,两个人撞在一起,晋的背靠上了料理台边缘,秦的手撑在他腰侧的台面上把他圈在中间。吻来得有点急,晋的嘴唇还没完全张开就被他含住了,他闷哼了一声,手指从秦的后颈滑到肩头,攥住他的衬衫。
松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了一下。晋的脸颊泛着粉,从眼尾一路蔓延到耳根。他舔了舔嘴唇,手搭在秦的肩膀上没松开。
"你好急。"晋说。
秦看着他,目光从他嘴唇移到眼睛:"周末去公园,银杏树下,你再扬我一次叶子。"
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想起去年秋天的某个下午,他在银杏树底下捧了一把叶子扬到秦头上。那时候秦站在落叶里看着他,肩膀上落满了金黄色的碎叶。
"你记这个记了一年?这么记仇?"晋问。
秦没有回答。他伸手把晋额前翘起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他的耳廓。晋偏头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猫。两个人的手还搭在彼此身上,厨房灯暖黄的,汤锅里残余的热气慢慢散尽了。
窗外的天擦黑,路灯依次亮起来,照在楼下那棵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树上。秋天刚到,叶子还没落多少,但已经有人在树下走过时放慢了脚步。
晋说:"那周末我让你满头都是银杏树叶。"
秦把他从料理台边拉起来,两个人额头又碰在一起。晋的嘴角翘着,他能感觉到,于是低头在他弯着的嘴角上吻了一下。
"好。"秦说。
晋环在他后颈的手指轻轻收拢,把他往下带了带,两个人又吻在一起。这次慢慢的,像秋天黄昏的光线落下来,不紧不慢地铺满了一整片。2
这日常甜得我好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