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中秋节那天晋起了个大早，把昨晚泡好的糯米捞出来沥水，又翻出柜子里那盒去年没舍得扔的月饼模子。秦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他正蹲在餐桌前研究模子上的花纹，后颈的碎发翘着，睡衣领口歪了一边。

“做什么？”秦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头顶。

晋仰头往后靠，后脑勺蹭了蹭他的胸口：“做冰皮月饼。网上说今年流行这个，比传统月饼好做。”

秦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糯米粉、粘米粉、澄粉、牛奶、还有一小碗豆沙馅。“你几点起的？”

“六点多。”晋把模子放下，转了个身面对他，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肩上，“你昨晚说梦话了。”

秦顿了一下：“说什么了？”

“没听清，就听见你叫了我一声。”晋凑近了点，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叫得挺黏糊的。”

秦没接话，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晋笑着躲开，推了推他的肩膀：“别捣乱，我要做月饼。”

秦松开他，靠在餐桌旁看他忙活。晋把粉类过筛，倒牛奶，搅拌成糊状，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秦伸手捏了一小团面糊尝了尝，被晋拍了一下手背：“生的！”

“甜的。”

“那也不能吃。”晋把碗端到蒸锅上，“你帮我看着火，我去换件衣服。”

秦接过看火的任务。蒸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他把火调小了一点，靠在灶台边刷手机。晋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面糊已经蒸好了，他戴上手套把面团揉匀，分成小剂子，包豆沙馅，塞进模子里压出花纹。秦在旁边帮他递材料，偶尔把他脸上蹭到的熟糯米粉擦掉。

压了十几个月饼之后晋开始不耐烦了，嫌模子花纹不够清晰，又嫌豆沙包得不够圆。秦接过他手里的模子，重新示范了一遍——压的时候要用力均匀，脱模的时候要轻。晋站在旁边看他做，看着看着就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环着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手怎么这么巧。”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

“做过一次就会了。”

“那你全做了，我负责吃。”

秦偏头看了他一眼。晋的侧脸贴着他的肩窝，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秦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拎一只猫。

“你是讨吃鬼？”

“你怎么这样说我？我不做饭是因为你做的好吃，绝对不是因为懒得做。”

“行，去把盘子拿过来。”

晋松开他去拿盘子，回来的时候顺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两个人把做好的月饼摆好，一盘放冰箱冷藏，一盘留在外面。窗外的阳光已经斜了，从客厅那扇窗照进来，把月饼上的花纹投在桌上，清晰又细巧。

下午的时候晋把去年买的灯笼翻出来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纸灯笼，耳朵耷拉着，电池还没坏。他把灯笼挂在阳台上，又拉着秦去楼下买了点桂花。小区门口的桂花树开了，金桂银桂都有，晋站在树下折了两小枝，回来插在玻璃瓶里放在餐桌上。

“这样就有中秋味了。”晋拍了拍手上的碎花，满意地环顾了一圈。

秦从冰箱里拿出冷藏好的月饼，切开一个，豆沙馅软糯，冰皮凉丝丝的。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凉得缩了一下脖子，又伸手拿了第二块。秦看他吃得欢，把切开的那个剩下的一半递到他嘴边。

“你吃。”晋躲了一下。

“尝一口。”

晋凑过去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了点豆沙。秦用拇指替他擦了，擦完手没收回去，指腹在他嘴角多停了一瞬。晋抬眼看他，嘴里还嚼着那口月饼，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起来。

“阿秦”他含含糊糊地说，“中秋快乐。”

秦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中秋快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