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厨房有粥

一条拓麻弯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走进厨房，把茶倒进了水槽里。水流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了几秒，然后断了。

楼上那扇门后面，优璇安静地沉睡着。她陷在枢的床褥里，身上盖着被子，被子边缘露出一截手指，指尖微微蜷着。面颊上还有未褪尽的潮红，睫毛在晨光中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平静的梦。

枕边散落着一片裂开的白色布料碎片，碎得很彻底，像是什么东西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震破了。

优璇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枕边铺开一道暖金色的光带。她眨了眨眼，花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在哪里——视线里是陌生的天花板、深色的木质横梁、床边垂着暗红色的帷幔。房间里的摆设优雅而简洁，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厚薄的书籍，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叶片上还挂着晨露。

是枢的房间。

昨夜那些碎片一样的记忆涌上来的时候，她的耳根猛地烫了。她动了动身体，肌肉的酸软和某个隐秘位置的涩意清楚地告诉她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被子下面的她穿着的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枢的，袖口长出了一截，衣摆垂到大腿中段。

她攥着被角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人，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简洁端正：

优璇把纸条折起来放在掌心攥了两秒，然后放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衬衫，又看了看床边地板上散落的、已经被碎成布片的寝衣残骸。她耳根的热度一直蔓延到了面颊，但她还是撑着床沿站了起来。双腿微微发软，她扶着墙壁稳了一下，然后从枢的衣柜里找了一条相对不太显眼的深色外套披在身上，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那颗。

她需要回去。

回自己房间也好，回一条的房间收拾东西也好——总之不能就这么穿着枢的衬衫在他的房间里待着等人进来。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走廊里空荡荡的。清晨的月之寮安静极了，楼下隐约传来厨房里轻微的器具碰击声，大概是蓝堂英或架院晓在煮什么。她趁那段空档闪出门，沿着走廊快步走到楼梯口，一级一级往下走。

脚步尽量放轻，但木质台阶还是在她脚下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

她走到一楼的厅堂，穿过那间空无一人的客厅，伸手握住了大门门把。

手刚触到冰凉的金属，门就自己从外面开了。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的一瞬间，优璇看见枢站在门口。他穿着那身黑色制服，外套扣子整整齐齐地扣到领口第二颗，像是刚从外面散步回来。晨光落在他肩头和发梢上，把他偏白的皮肤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垂眸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他的衬衫和外套、头发还睡得微微蓬乱的女孩，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优璇握着门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但枢的步子已经迈过了门槛。他抬手，指尖扣住了她握着门把的那只手的手腕，力度不重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