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天降小娇妃

赐婚的旨意是在三月末的朝会上宣布的。

满殿文武听见内侍宣读完诏书,齐刷刷地愣住了。李延年和李广利的妹妹,被陛下赐婚给陈蟜——废后陈阿娇的弟弟、馆陶公主的次子。这桩婚事说不出的古怪,陛下的后宫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添人,朝中不少大臣都等着他把李家那位据说“倾国倾城”的姑娘纳进宫,谁知等来的却是赐婚给陈家。

殿中安静了足足五息,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太仆杜延年第一个出列,拱手道:“陛下,李家姑娘倾城之姿,许配给陈蟜是否……草率了些?”

刘彻坐在御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镇,闻言抬了抬眼皮:“草率?陈蟜是馆陶公主之子,长公主门第,哪里草率了?”

杜延年噎住了。陈家的门第确实不低,可谁都知道馆陶公主因陈皇后被废一事与陛下不睦多年,这桩婚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御史大夫桑弘羊也站了出来:“陛下,臣听闻李延年之妹才貌双全,本可入宫为妃,陛下何以……”

“朕后宫不缺人。”刘彻打断他,目光淡淡地扫过满殿朝臣,“朕的夫人居宣室正殿,朕不需要再纳妃了。李家姑娘配陈家公子,郎才女貌,有何不妥?”

“可是……”桑弘羊还想再说什么,被刘彻一个眼神扫过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退朝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后宫。

椒房殿里,卫子夫正坐在窗边绣一方帕子,听完宫人禀报后针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落针穿线,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她放下手中的绣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陛下这是……不打算再纳妃了?”

身边的贴身宫女春兰低声道:“娘娘,陛下在朝上说了,‘朕不需要再纳妃了’。”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眼底浮起一层温和的光。她把茶盏搁下,重新拿起绣绷,语气平缓:“那就好。沈姑娘是个好的,陛下待她真心,我瞧着也替他们高兴。”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可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针脚比方才更轻快了几分。

东宫里,太子刘据正在习字。他今年十一岁,正是少年抽条的时候,个子窜得快,眉眼也渐渐舒展开来,依稀能看出几分刘彻年轻时的轮廓。他在竹简上认认真真地写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几个字,旁边的侍读便凑过来低声道:“太子殿下,陛下今日在朝上替李家姑娘赐了婚。”

刘据笔尖一顿:“赐给谁了?”

“陈家二公子,陈蟜。”

刘据眨了眨眼,他虽年纪小,却也知陈家和母后的关系不睦,又知那位李家姑娘本是许多人以为要入宫的人选。他想了想,搁下笔,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父皇做事自有父皇的道理,我们做晚辈的不该妄议。”

侍读应了一声退下了。刘据重新拿起笔,又写了一个“仁”字,心里头却想着另一件事——父皇有了沈夫人之后,连纳妃都不纳了。他年纪虽小,却也隐约觉得,这是好事。

馆陶公主府里,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馆陶公主刘嫖坐在正堂主位上,手里攥着那道赐婚的诏书,指节微微泛白。她已经年过五十,保养得宜的面容上此刻带着掩饰不住的惊疑。她身边坐着长子陈须和次子陈蟜,陈蟜一脸茫然,像是还没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里回过神来。

“母、母亲……”陈蟜结结巴巴地开口,“陛下把李家的姑娘赐给我?”

馆陶公主没有回答他,只是反复看着诏书上的字,仿佛想从字缝里看出什么别的意思来。李延年、李广利的妹妹,听说生得倾国倾城,多少王侯公子求而不得,陛下却把她赐给了自己的儿子——这到底是恩典,还是陷阱?

“母亲,”陈须凑过来低声道,“陛下这步棋……是不是想拉拢咱们家?”

馆陶公主冷笑了一声:“拉拢?他若真想拉拢,就不会把阿娇废了。这婚事看着风光,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可圣旨都下了,总不能抗旨不遵吧?”陈蟜小声说。

馆陶公主沉默了很久,缓缓把诏书折好放在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既然圣旨下了,那就接。你明日亲自备一份厚礼进宫谢恩,姿态放低些,别让人挑出错来。”

陈蟜连忙应了。馆陶公主望着门外渐沉的暮色,目光复杂。

当天晚上,许若华在宣室殿正殿里靠着刘彻的肩膀,翻着手里的《大汉历代史书》,看到李夫人那一页时顿了顿,抬眸看他:“陛下,你把李夫人赐给陈蟜……是因为史书上写的那些事吗?”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嗯”了一声。史书上记载,李夫人后来入宫封为夫人,深得宠爱,可病重时却蒙面不肯见君王,死后追封为孝武皇后。那些事他经历过一遍,这辈子不想再来一遍了。

“把她嫁给陈家,”他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陈家虽与朕有旧怨,可陈蟜这人没什么野心,日子安稳。她不必入宫,不必卷入后宫的纷争,也不必最后落个蒙面不见君的下场。”

许若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说这些话,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闷声说了句:“陛下是个好皇帝。”

刘彻低头看她:“就只是好皇帝?”

许若华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还是好夫君。”

刘彻的嘴角弯了起来,低头吻住她,没有再说话了。窗外月光如水,洒了一地的银白。宣室殿内灯火温暖,照着那一双相拥的身影。1

段评

(•̀ᴗ•́)و 越看越上头,写得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