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华是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包裹着,然后是鼻尖萦绕的龙涎香气,还有头顶传来的沉稳心跳声。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正窝在刘彻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侧,掌心温热而安定。
她僵了一瞬,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来——那记小心翼翼的吻,他回吻她时灼热的呼吸,她含糊喊出的那声“夫君”,还有后来那些她不敢细想的画面。她的脸腾地红了,整个人恨不得缩进被子里去。
“醒了?”
头顶传来刘彻低沉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许若华身子一僵,不抬头,也不吭声。刘彻低头看她缩在自己怀里鸵鸟一样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起来,今日有事。”
许若华终于从被子缝隙里露出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声音闷闷的:“什么事……”
刘彻没有回答。他只是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披上外衣,然后朝殿外唤了一声:“来人。”
殿门被推开,一群宫人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大红的衣裳、金冠、玉带、赤金步摇……满满当当摆了一案。许若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那一案流光溢彩的凤冠霞帔,整个人愣住了。
刘彻站在案前,拿起那顶赤金凤冠,转身走到榻边,低头看着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英挺的侧脸上,那双沉沉的眸子里此刻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朕以正妻之礼迎你,”他开口,嗓音沉而缓,“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从今日起,你住宣室殿主殿。朕有的,你都有;朕吃什么,你吃什么。待遇与朕同。”
许若华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可……可是我只是……”
“没有可是。”刘彻打断她,将那顶凤冠轻轻放在她头顶,“朕活了两辈子,四十岁之前没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从天上掉下来也好,从未来回来也好,朕认准了,就是你。”
许若华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不是不知道刘彻待她好——从她落入他怀里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护着她,替她挡江充的试探,替她撑腰开书坊,替她去杜陵,答应帮刘询对付霍家。可她一直不敢多想,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异世孤魂,随时可能被送回去。可他此刻站在她面前,替她戴上凤冠,说“朕认准了就是你”。
她哭得稀里哗啦,妆都没上就被宫人围着换衣裳。刘彻站在一旁看着她被一群宫女摆弄,嘴角那一丝笑意从头到尾没落下去过。
一个时辰后,宣室殿正殿的朱红大门缓缓敞开。
许若华穿着一身大红的曲裾深衣,外罩织金凤纹霞帔,头戴赤金凤冠,冠上垂下的珠帘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一抹瓷白的肤色。她站在殿门前,微微抬眸望去,殿中已站满了朝臣——三公九卿、列侯将军,满满当当挤了一殿。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他们对这位“从天而降的沈姑娘”早有耳闻,可谁也没想到,陛下会以正妻之礼迎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陛下还下了一道旨意——“夫人居宣室正殿,待遇与朕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吃穿用度、车驾仪仗,全部比照天子。大汉开国以来,没有一个后妃有过这样的待遇。
刘彻站在殿中最高处,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殿门口那道大红的身影上。他今日穿了玄色十二章纹衮服,头戴通天冠,通身的威仪凛然不可犯。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看到许若华走进来的那一刻,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柔的光。
许若华一步步走上殿前,按照宫人教的礼仪缓缓跪下行了大礼。刘彻走下台阶,亲手将她扶了起来,然后转身面对满殿的朝臣,嗓音清朗而沉定:“这是朕的夫人。以后她的话,就是朕的话。”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跪了下去,是魏相——他昨日刚见过许若华,此刻跪得毫不犹豫。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朝臣跪了下去。仍有几个老臣站着没动,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可在刘彻那道沉沉的视线扫过来之后,也终于慢慢弯下了膝盖。
退朝后,宣室殿偏殿里,许若华坐在妆台前卸凤冠,被那几十颗珠子压得脖子酸。她从铜镜里看见刘彻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羹,放在她面前。
“脖子疼?”他问。
“有点……”她揉了揉后颈,“这冠也太重了。”
刘彻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捏了捏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许若华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她忽然想起什么,心念一动,沉入了灵泉空间——那团金色光晕已经彻底消散了,五十枚长生药整整齐齐地躺在玉瓶里,泛着温润的柔光。封印,解开了。
她退出空间,转过身仰头看着刘彻:“陛下,那个长生药的封印……解开了。”
刘彻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所以昨晚……”
许若华红着脸点了点头。
刘彻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她从妆台前揽进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药你先留着。朕现在还不急着吃。”
“为什么?”
“因为朕想跟你一起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层淡淡的、她从未听过的柔软,“等你想吃的时候,朕陪你一起吃。”
许若华靠在他胸口,鼻尖酸了一下,可嘴角却弯了起来。
殿外春光正好,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宣室殿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阳光一泻而入,落在那双相拥的身影上,暖洋洋的。1
看得好上头,这对真的甜到心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