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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天降小娇妃

次日清早,椒房殿的宫人来传话,说皇后娘娘请沈姑娘过去用早膳。

许若华换了件鹅黄色曲裾深衣,对着铜镜挽了发髻,簪了一支白玉簪子,便跟着宫人往椒房殿去了。三月春光正好,路边的海棠开得烂漫,花瓣落在青石小径上,踩上去软绵绵的。

卫子夫今日穿了件淡紫色深衣,发髻上只簪了两支素银簪子,坐在窗边等她。桌案上摆了一碟枣泥酥、一碗粟米粥、几样酱菜,都是寻常吃食,却热气腾腾的。

“来了?”卫子夫笑着朝她招手,“快坐下,趁热吃。”

许若华行了礼,在卫子夫对面坐下。她刚拿起筷子,卫子夫忽然伸手过来,覆上她的手背,目光里带着关切:“若华,我瞧你昨夜是不是没睡好?眼下有些青。”

许若华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嗯。”卫子夫点点头,又打量了她几眼,“你这孩子,一个人住在偏殿,是不是不习惯?要不我让人在椒房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你搬过来跟我住?”

许若华心里一暖。卫子夫是真心实意地待她好,把她当自家晚辈一样疼着,这份心意她实打实地感受到了。她摇了摇头,笑道:“多谢娘娘好意,偏殿住着挺好的。只是臣女夜里……大约是不太老实,总翻身才睡得不好。”

卫子夫笑了:“那就好。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来跟我说。”她说着,从碟子里夹了一块枣泥酥放进许若华的碗里,“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我吃着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絮絮叨叨地说些家常。许若华夹起那块枣泥酥咬了一口,酥皮薄脆,枣泥甜而不腻,确实好吃。她弯起眼睛朝卫子夫笑了笑:“真好吃!”

卫子夫见她喜欢,又多给她夹了一块,目光柔柔的:“喜欢就多吃些。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许若华咬着枣泥酥,心里头暖融融的。

从椒房殿出来时,日头已经升高了。许若华回到偏殿,关好殿门,在榻上坐下,心念一动,沉入了灵泉空间。

然后她愣住了。

空间变样了。原本空旷的雾气里,凭空多了一排排木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书卷。她走过去拿起一卷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工整清秀,全是她上辈子熟悉的汉字,却又带着几分古朴的韵味,像是自动转化成了这个时代的隶书。她一本本翻过去,越翻越激动——《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全是她上辈子在手机上看过的小说。还有《大汉历代史书》《水利工程图鉴》《孙子兵法详解》《齐民要术增补》《黄帝内经全注》……甚至还有几卷画册,画着精巧的水车图纸和曲辕犁的分解图样。

她抱着一卷《农业种植新法》翻了几页,眼睛发亮。这些东西要是能流传出去,能造福多少百姓啊!还有那些小说,这个时代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精彩曲折的故事,要是能印出来卖,肯定抢疯了。

(可我在宫里出不去啊……这些书拿给谁看?总不能让陛下帮我去卖书吧……)

她正发愁,忽然瞥见空间角落里多了一小匣东西。她走过去打开,满满一匣金饼,在雾气里泛着沉甸甸的光。旁边还有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许若华捧着那匣金饼,眨了眨眼。

(这是……空间给我的?它知道我缺钱?)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青楼!长安城里最大最热闹的青楼,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最灵通,人也最杂。她去买下一间青楼,改成书坊,姑娘们留在那里抄书卖书,既能养活她们自己,又能把空间里的书散出去。那些姑娘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识字的少,可她可以教她们认字啊!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换了身男装,揣着那匣金饼,从偏殿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长安城东市最繁华的街面上,有一间三层高的楼阁,朱漆大门,飞檐翘角,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招牌——“醉仙楼”。许若华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醉仙楼的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柳,人称柳娘子。她正在堂前训斥一个洒了酒的姑娘,见一个面如冠玉的小公子走进来,连忙换上笑脸迎上去:“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头一回来吧?”

许若华没有废话,把匣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金灿灿的光差点晃瞎了柳娘子的眼。她清了清嗓子:“你这楼,我买了。开个价。”

柳娘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时辰后,柳娘子拿着厚厚一沓金饼欢天喜地地走了。许若华站在二楼的栏杆前,低头望着底下那些姑娘。她们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妆容精致,有的满面憔悴,一双双眼睛望着她,有好奇、有忐忑、有麻木。她数了数,大约二十来个人,挤挤挨挨地站在堂下,等着新东家训话。

“从今天起,”许若华开口,嗓音清亮,“这间楼不叫醉仙楼了。它叫‘冤案书坊’。”

姑娘们面面相觑。

许若华从袖中取出两卷书稿,放在栏杆上——《沉香如屑》和《双世宠妃第一季》的完整稿本,她方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她拍了拍那两卷书:“以后不接客了,你们留在这里抄书。抄一卷,我给你们十枚铜钱。抄满一百卷,我给你们赎身契。以后你们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不认字的我教你们认,不会写的我教你们写。”

底下安静了一瞬。一个年轻的姑娘怯怯地举手:“公子……我们真的可以不接客了?”

“不接了。”许若华笑了笑,“以后你们是书坊的抄书娘子,靠手艺吃饭,不比陪人喝酒强?”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没有人走。

当天傍晚,刘彻批完奏疏,照例问了一句:“偏殿那位今天做什么了?”

贴身内侍张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陛下……沈姑娘下午出了趟宫。”

刘彻的手顿住了:“出宫?”

“去了东市……买下了醉仙楼。”

刘彻的眉头猛地跳了起来:“什么?”

“改成了‘冤案书坊’,”张安硬着头皮道,“留了楼里所有的姑娘,让她们抄书……抄的是……是叫《沉香如屑》和《双世宠妃第一季》的书稿……”

刘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醉仙楼?长安城最大的青楼?她去买那地方干什么?还改成了书坊?《沉香如屑》?《双世宠妃》?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她哪来的银子?”他问。

张安摇头:“奴婢不知。沈姑娘出去的时候空着手,回来的时候也没见带什么东西……”

刘彻的眉头越皱越紧,可嘴角却不知怎的翘了一下。他没再追问,只摆了摆手:“下去吧。她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别让人伤了她就成。”

张安应声退下。

刘彻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宣室殿里,望着案上那摞竹简,忽然低声笑了一下。这丫头上辈子是干什么的?买青楼改成书坊,让姑娘们抄书——胆子大,点子多,还不按常理出牌。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浮起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

夜深了。

许若华躺在偏殿的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的事太多太乱,椒房殿里卫子夫的体贴、空间里忽然冒出来的那些书、下午买下书坊时姑娘们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了的东西,叫希望。她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她又梦游了。

赤着脚,穿着白色中衣,长发散了一肩,像一缕游荡的魂,穿过回廊,推开宣室殿的门,走到刘彻身后,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刘彻正在灯下看书。他感觉到背后的温热触感,没有回头,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低声问:“又来了?”

许若华没有回答。她闭着眼,脸贴着他的后背蹭了蹭,像一只蹭人的猫。然后她踮起脚,扳过他的脸。

刘彻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温软、微凉,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她笨拙地贴在他的唇上,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凑上去。然后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缩进他怀里,脑袋往他胸口一靠,呼吸渐渐均匀了。

刘彻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明艳的脸。烛火映着她瓷白的肌肤,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嘴角弯着一丝满足的弧度,睡得又香又甜。她浑然不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地窝在他怀里,像一只占了窝就睡着的小猫。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嘟的唇上。方才那一触即分的温软触感还留在他的唇间,带着一点甜,一点凉,一点少女独有的娇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比方才她那记笨拙的触碰要深得多、沉得多。她的唇瓣柔软得像花瓣,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枣泥酥甜香——大约是白天在椒房殿吃了不少。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被打扰了好梦,可随即又舒展开来,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刘彻抬起头,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睡脸,嘴角那一丝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小东西,”他低声道,嗓音带着一层薄薄的哑,“你撩完就跑,倒是不讲道理。”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睡得跟小猪一样。他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把她打横抱起来,送回偏殿的榻上,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殿门合拢,脚步声渐远。

月光如水,洒了一院子。

偏殿里,许若华翻了个身,把被角搂进怀里,嘴角弯着,睡得香甜极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