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志愿表提交后的第三天，分组名单正式公布。左奇函与杨博文如愿分到了同一小组，小组一共四人，选定了一首节奏偏快、兼顾唱跳的舞台曲目。拿到完整编曲和舞蹈demo的那一刻，公演备战正式拉开帷幕。

原本日常的训练时间已经足够紧凑，如今又叠加公演专项排练，所有人的日程表被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八点基本功，下午三点到七点固定公演舞蹈排练，晚上额外留自主练习时间，训练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十一点之后。

最开始的排练并不顺利。小组四个人的舞蹈基础、节奏感各不相同，动作整齐度迟迟达不到舞蹈老师的标准。杨博文本身节奏感很好，记动作速度很快，往往老师示范一遍，他就能大致抓住动作框架，但对细节抠得极其严苛。左奇函肢体表现力强，情绪渲染到位，却总是在细碎的衔接动作上频繁出错。

这天下午，舞蹈老师反复叫停排练，眉头紧锁指出全队整齐度问题，重点点出了左奇函几个衔接动作卡点偏移。下课之后其余两名组员先回去休息，训练室只剩下左奇函、杨博文两个人。

巨大的落地镜映照出少年疲惫的身影，左奇函垂着肩，有些挫败地盯着镜面里自己刚刚出错的片段录像，指尖攥紧衣角，情绪明显低落。接连几天反复卡在同一个动作上，一次次重来依旧达不到标准，挫败感层层堆积上来。

杨博文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安慰，先是拿出手机，把刚刚排练的回放视频调出来，走到左奇函身侧，将屏幕转向他。

“你先别着急否定自己，你看这里。”他指尖点在视频画面，“不是肢体跟不上，是每一个八拍最后的收尾动作，你习惯性抢半拍。”

左奇函抬眼看向屏幕，皱着眉认真观察视频，低声叹气：“我明明跟着音乐练了很多遍了，自己对着镜子练的时候，感觉卡点没有问题，一跟集体合舞就乱了。”

“一个人练习和多人合舞本身就是两回事。”杨博文收起手机，走到训练室中央，“你站起来，我慢速带你一遍这个八拍，我们拆开抠细节，不用跟着原速音乐。”

左奇函抬头看向他。杨博文平日里清冷寡言，很少主动花费大量时间陪着别人拆解动作，此刻却愿意留下来陪自己加练。心底涌上一阵暖意，他收起低落情绪，站起身走到杨博文对面。

杨博文放慢语速，一边示范动作一边讲解发力点：“这个转身不要靠惯性甩身体，重心稳住，脚步踩实之后，再抬手。再来一次。”

一遍，两遍，三遍。

重复几十遍慢速练习之后，左奇函慢慢找到了发力的节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落在地板上，训练服后背已经完全被浸湿。中途左奇函停下来弯腰喘气，杨博文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

“歇三分钟。”杨博文靠着镜子，目光落在左奇函泛红的侧脸，“你其实进步很快，只是太急于求成，每次越想要做好，越容易抢拍。放平一点心态。”

左奇函仰头喝了大半瓶水，抬眼看向他：“可是公演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拖你们整组后腿。我想和你一起拿出最好的舞台。”

这句话落在耳中，杨博文的心脏轻轻一颤。他别开视线，掩饰眼底微动的情绪，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人要求你一次做到完美。还有两个多月，时间足够调整。”

短暂休息结束，两人重新开始练习。这一次，左奇函不再急于跟上原速，沉下心把控节奏。杨博文站在他侧面，时刻观察他动作的偏差，及时出声纠正。空旷的训练室里，只剩下节拍器滴答作响的声响，伴随着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夜色慢慢笼罩窗外的城市，路灯次第亮起。等到这个难点片段终于完整流畅完成，左奇函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容，转头看向杨博文：“成了！刚刚这一遍没有抢拍！”

杨博文看着他眉眼舒展的模样，清冷的眉眼柔和些许，轻轻点头：“嗯，进步很大。今天先练到这里，不要熬夜过度透支身体，明天还要早起基本功。”

收拾背包准备离开训练室的时候，左奇函追上走在前面的杨博文，脚步与他并排。

“博文，谢谢你留下来陪我加练。”

杨博文侧过头，路灯透过走廊玻璃窗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冷冽的轮廓，他轻轻“嗯”了一声，低声补充一句：“下次卡壳了，直接喊我，不用一个人闷头练习。”

晚风拂过少年的发丝，两人并肩走回宿舍楼，漫长的备战之路，在彼此陪伴之下，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