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秋的风透过训练室高处的玻璃窗钻进来，吹散空调残留的凉意，地板上还散落着昨天练习结束后没有收拾干净的水瓶。镜子倒映出少年们瘫坐在地上休息的身影，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沾湿黑色训练服的领口。

距离上次月度测评结束刚过去一周，所有人都以为能够拥有短暂松弛的一段时间，好好调整状态，可公司突如其来的群通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悠闲。

经纪人推开训练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整齐的公演策划文件，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板，吸引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跟大家同步一件事，三个月之后，公司筹备一场线下大型公演，对外开放售票，镜头全程录制，最终舞台会上线官方平台。这次不是简单的月末考核，是正式面向观众的公演舞台。”

话音落下的瞬间，训练室内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细碎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喜，也有人下意识绷紧了神经。线下公演，意味着不再只有老师的审视，台下会坐满观众，每一个动作、每一处表情都会被放大。

左奇函原本靠着墙面低头揉着酸胀的脚踝，听见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第一时间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斜前方的杨博文身上。

杨博文正垂着眼整理手腕上护腕的魔术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没有旁人显而易见的激动或是慌乱，只是指尖微微收紧，护腕被勒得紧了几分。

等到经纪人把公演大致要求说完，布置完初步选曲、分队的事项离开之后，训练室里的人陆续三三两两离开，去楼下食堂吃饭，偌大的房间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左奇函和杨博文两个人，还留在原地。

左奇函撑着地板站起身，缓步走到杨博文身边，弯腰捡起地上杨博文落下的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

“听到了吗，线下公演。压力一下子上来了。”

杨博文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水瓶，指尖短暂相触，他淡淡应声：“听见了。预料之内，只是来得比想象中早。”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左奇函蹲在他旁边，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牢牢锁着他的侧脸。他太了解杨博文了，这人从来不会把不安摆在脸上，所有焦虑全部藏在心底，一个人慢慢消化。

杨博文轻轻抿了一口水，目光望向落地镜里自己的倒影：“紧张解决不了问题。与其焦虑，不如早点确定曲目，开始排练。”

嘴上虽然说得冷静，可左奇函敏锐捕捉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尖。左奇函放软了语气，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别硬扛，要是后面练舞或者唱歌遇到瓶颈，可以跟我说。不管练到多晚，我都陪你。”

杨博文的耳尖极轻地泛起一层浅淡的粉色，他飞快侧过头避开左奇函炙热的视线，故作漫不经心地回应：“先管好你自己吧，你的舞蹈细节还有不少需要打磨。”

左奇函低低地笑出声，少年清亮的笑声在安静的训练室里回荡。阳光斜斜洒落，将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接下来一周就要提交分队志愿，公演曲目清单已经下发。离开训练室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橘红色晚霞铺满窗外的天空。两人并肩走在走廊，走廊的灯光一盏一盏次第亮起。

左奇函慢慢放慢脚步，刻意贴合杨博文的步伐：“志愿分队，要不要一起选同一组？”

杨博文脚步一顿，侧头看向身侧满眼期待的少年。左奇函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答复的小狗，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和他并肩站上舞台的期盼。

杨博文沉默两秒，嘴角藏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可以。但我先说好了，排练的时候我不会放水，对你要求会很高。”

左奇函眼睛瞬间亮起来，立刻点头：“没问题！多严格都可以，只要跟你一组。”

晚风穿过长廊，少年之间暗藏的情愫随着即将到来的公演，悄悄埋下新的种子。他们尚且不知道接下来三个月高强度集训将会迎来多少疲惫、自我怀疑与瓶颈，但此刻他们清楚一件事，这一段辛苦漫长的备战旅途，他们不会孤身一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