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就是年级黑板报比赛了,班长早早就开始筹备。主题是“金秋校园”,写字画画的人选都定好了,唯独缺个搬梯子、递工具的苦力。
班长在班里扫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最后一排的沈砚身上。
个子高,力气大,最合适不过了。
她鼓起勇气走过去,笑着说:“沈砚,放学能不能留一下?帮我们搬下梯子呗?黑板报要用到,我们女生搬不动。”
沈砚本来趴在桌上睡觉,听见声音抬起头,皱了皱眉,刚想拒绝,目光扫过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夏栀。
她手里拿着彩色粉笔,还有绘画本,看样子是要留下来出黑板报。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班长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顺利,赶紧说了声谢谢,跑去安排别的事了。
陈哲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砚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搬梯子?这种活你以前理都不理啊。”
“啰嗦。”沈砚瞥了他一眼,“反正放学也没事。”
陈哲撇撇嘴,心里门儿清。没事?以前没事就去打球了,怎么不见他留下来搬梯子。摆明了就是因为夏栀在这儿。
放学之后,同学们陆续走了,教室里只剩下出黑板报的几个人。夕阳透过窗户斜进来,把教室染成了暖金色,灰尘在光束里轻轻浮动。
夏栀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白色粉笔,正在写标题。她微微仰着头,神情专注,长发垂下来几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砚站在梯子下面,一只手扶着梯子腿,抬头看着她。
他本来以为搬完梯子就没事了,可站在这儿,看着她站在高处,总觉得不放心。万一梯子晃了怎么办?万一她摔下来怎么办?
于是他就一直扶着,没撒手。
梯子不算高,可她站在上面,小小的一只,看着就让人担心。
“沈砚,帮我递一下红色粉笔可以吗?”夏栀低头,看着下面的男生。夕阳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了很多,没了平时的冷冽。
“哦。”沈砚应了一声,弯腰从粉笔盒里找出红色粉笔,递了上去。他递的时候,手特意举高了点,怕她够着费劲。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两人都顿了一下,很快又分开。
夏栀接过粉笔,继续写字。她的字很漂亮,舒展又大气,和她清冷的气质很配。
班长站在旁边看效果,笑着说:“夏栀你字写得真好!哎沈砚,你可得扶稳梯子啊,摔着夏栀可就完了。”
“知道了。”沈砚淡淡地应着,手却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他盯着梯子腿,确保它稳稳地卡在地面上,纹丝不动。目光时不时地往上飘,落在女生的裙摆上,落在她垂下来的发丝上。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她的校服衣角,也吹乱了她的头发。她腾出一只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温柔。
沈砚看着,心跳有点快。
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不就是出个黑板报吗,他居然看得入神了。
“这边是不是有点歪?”夏栀微微侧身,想看看整体效果。她脚下稍微挪了一下,梯子轻轻晃了晃。
“小心!”
沈砚立刻往前一步,双手紧紧扶住梯子两侧,抬头紧张地看着她:“别动,站稳了。”
他声音有点急,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
夏栀也吓了一跳,扶住梯子边框,低头看着他:“我没事,就是晃了一下。”
“别乱动,慢慢下来。”沈砚皱着眉,语气不容拒绝,“上面不安全,剩下的我来弄。”
“不用,就快写完了。”夏栀摇摇头,“我小心点就好。”
沈砚没说话,只是双手牢牢地扶着梯子,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生怕她再晃一下。
那副紧张的样子,比站在上面的人还担心。
班长在旁边看着,偷偷笑了。
以前谁都说沈砚是个冷心肠的校霸,可现在看来,哪里是冷啊,分明是温柔都藏着,只给特定的人看。
夕阳慢慢沉下去,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夏栀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笔,从梯子上慢慢往下走。
沈砚一直扶着梯子,目光寸步不离。直到她稳稳地站在地上,他才松了口气,松开了手。
手心都攥出了汗。
夏栀站在地上,抬头看着黑板上的字,满意地点点头。她侧过脸,看向旁边的男生,笑着说了句:“今天谢谢你啊,辛苦你了。”
她笑起来,梨涡浅浅的,像盛着夕阳的光。
沈砚看着她的笑,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别过脸,假装整理粉笔盒,含糊地“嗯”了一声。
耳尖,却在夕阳里,红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