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带伤回来的同桌

第二节课上课前一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低着头，快步溜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动作很轻，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全班还是有不少人看了过去，随即发出一阵小声的议论。

夏栀也看了过去。

是沈砚。

他回来了。

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眉眼。校服外套的袖子蹭脏了，沾着点灰和草屑。最显眼的是嘴角，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结着淡淡的血痂，周围还有点淤青。

一看就是刚打完架。

他坐下之后，就趴在了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像是不想被人看见。肩膀绷得很紧，周身气压很低。

老师跟着走了进来，扫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始上课。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可夏栀却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她用余光偷偷往旁边瞟。他趴着，只能看见黑色的发顶，和紧抿的唇线。嘴角的伤很明显，看着就疼。

他打架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夏栀心里有点发闷。她想起上次巷口，他也是这样，挡在她面前，好像一点都不怕疼。可伤口长在身上，怎么会不疼呢。

她犹豫了很久，指尖在笔袋里摸索着。早上林笙给了她一个卡通创可贴，说备用，一直放在笔袋里。

要不要给他？

万一他不领情怎么办？万一他觉得她多管闲事怎么办？

夏栀心里纠结了半天，直到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她才下定决心。

她从笔袋里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创可贴，包装上印着小小的栀子花图案。她轻轻侧过身，把创可贴往沈砚那边推了推，刚好落在他胳膊旁边。

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沈砚本来趴着，感觉到胳膊边碰到了什么东西，微微抬了抬头。

他看见桌角放着一个创可贴，淡蓝色的，很女生气。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

夏栀立刻收回目光，盯着黑板，假装认真听课。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是她给的。

沈砚看着那个小小的创可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刚才打架的时候，王浩一拳打在他嘴角，疼得他倒抽冷气，他都没皱一下眉。可现在，看着这张小小的创可贴，他居然觉得，好像疼都减轻了不少。

他拿起创可贴，捏在指尖。包装软软的，带着点淡淡的香味，像她身上的味道。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女生给的创可贴。

以前打架受伤，要么自己随便处理一下，要么去医务室。从来没人会像这样，悄悄把创可贴放在他手边。

沈砚心里又暖又有点别扭。他想跟她说声谢谢，可又拉不下脸。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她坐得笔直，侧脸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垂着，认真地看着黑板，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砚握着创可贴，犹豫了一下，撕开包装。

他对着笔袋上的金属反光，笨拙地往嘴角贴。可伤口在嘴角侧面，他看不见，贴了好几次都贴歪了。要么皱巴巴的，要么没盖住伤口。

他有点烦躁，又怕动作太大被她看见笑话。

就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纤细的手。

夏栀侧过身，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指尖碰了碰他嘴角的创可贴，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

她的指尖很软，轻轻擦过他的皮肤，像羽毛拂过。

沈砚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她近在咫尺的脸，和柔软的指尖。

“好了。”

夏栀很快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看黑板。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她也很紧张。刚才看他贴了半天都贴不好，脑子一热就伸手了。现在反应过来，只觉得脸颊发烫。

沈砚摸了摸嘴角的创可贴，贴得很平整，刚好盖住伤口。

他侧过头，看着女生的侧脸。她耳朵红红的，像熟透的樱桃。

心里像被灌满了温水，暖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坐直了身体，不再趴着了。虽然嘴角还疼，可心里却甜滋滋的。

这节课，他没睡觉。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偷偷看一眼旁边的女生，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那个淡蓝色的创可贴，贴在嘴角，像一个小小的秘密，藏着少年无声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