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便利贴上的鬼脸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月的尾巴悄悄溜走，天气慢慢转凉，可午后的太阳依旧毒辣。

沈砚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盯着新同桌看了。

上课的时候，她低头记笔记，侧脸线条柔和，笔尖在纸上划过，认真得很。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像小扇子一样。

下课的时候，她会和林笙聊天，偶尔笑起来，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很甜。

还有她的头发，总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很好闻。

沈砚每次意识到自己在看她，都会立刻收回目光，假装在看窗外，心里却有点乱。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居然会觉得一个女生好看，还盯着人家看个不停。

为了证明自己对她没兴趣，沈砚决定，再捉弄她一次。

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什么新花样。藏作业？她能找到。放盐？她会反击。扯头发？上次还把人惹生气了。

陈哲给他出主意：“砚哥，要不你往她课本里贴点东西？比如鬼脸什么的，吓她一跳。女生都怕这个。”

沈砚眼前一亮。

这个好像可以。

说干就干。这天下午，夏栀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抱作业，座位空着。沈砚趁没人注意，从自己本子上撕了好几张便利贴，拿出黑色马克笔，低头画了起来。

他画画其实挺好的，小时候学过几年素描，只是后来不爱学了。可画个鬼脸，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一边画，一边忍不住笑。

画个歪嘴巴的，画个吐舌头的，再画个斗鸡眼的。每张都丑得别具一格，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上字：大笨蛋、小气鬼、脸黑黑。

画了满满七八张，他才满意地停下笔。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他偷偷翻开夏栀的语文课本，把便利贴一张张贴在扉页上，贴得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特别显眼。

贴完之后，他合上课本，放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有点期待。

等下她回来，翻开课本，看见这些鬼脸，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会生气吧？或者吓一跳？

想想就觉得好玩。

没过多久，夏栀抱着一摞作业本回来了。她把作业分发给同学们，然后回到座位上，坐下，拿起语文课本，准备翻开预习下一课。

沈砚假装在睡觉，实则偷偷从胳膊缝里看她，心脏居然有点紧张。

夏栀翻开课本的瞬间，动作顿住了。

满满一扉页的便利贴，五颜六色的，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鬼脸，旁边还写着字。

她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

又是沈砚干的。幼稚。

她一张张看过去，鬼脸画得丑是丑，可线条却很流畅，看得出来有点功底。字写得龙飞凤舞的，带着点少年人的张扬。

看着看着，她居然有点想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小学生吗？

她没生气，也没尖叫，只是平静地把便利贴一张张撕下来，叠在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然后翻开课本，继续预习，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砚等了半天，没等到预想中的尖叫或者怒视，反而看见她淡定地把便利贴撕了，该干嘛干嘛。

他心里有点失落。

就这？

就这么平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哲在前面看得直乐，转过头来，压低声音：“砚哥，不行啊。人家根本不怕，还觉得你幼稚呢。”

“谁说的。” 沈砚嘴硬，“她就是装的。”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没底。

难道真的很幼稚？

他有点郁闷，趴在桌上，没精打采的。本以为能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

没意思。

可他不知道，夏栀虽然表面平静，心里却记着呢。

礼尚往来，这是规矩。

放学之后，同学们都走了，沈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训话，还没回来。夏栀收拾好书包，没立刻走。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彩色便利贴，又拿出笔，低头开始画。

她画画比沈砚好看多了，寥寥几笔，就能画出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她画了好多张，每张都是一个歪着嘴、一脸嚣张的小人，旁边写着四个字：沈砚笨蛋。

画完之后，她走到沈砚的座位旁，翻开他的数学课本 —— 就是他平时上课睡觉最多的那本。

她把便利贴一张张贴在扉页上，贴得满满当当，比他贴的还多，还整齐。

贴完之后，她合上课本，放回原位，拍了拍手。

完美。

她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跟她斗，还嫩了点。

第二天早自习，沈砚打着哈欠走进教室。昨晚打游戏打到半夜，困得不行。

他放下书包，拿出数学课本，准备趴着睡会儿。反正数学课他也听不懂，不如睡觉。

他随手翻开课本 ——

满满一扉页的彩色便利贴，映入眼帘。

每张便利贴上都画着个小人，眉眼嚣张，跟他简直一模一样，旁边都写着 “沈砚笨蛋” 四个小字。字写得工工整整，娟秀好看。

沈砚愣住了。

他盯着那些便利贴，看了好半天。

画得…… 还挺像。

陈哲刚好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瞬间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砚哥！这也太像你了吧！”

“沈砚笨蛋！哈哈哈哈，夏栀也太有才了！”

“你贴人家大笨蛋，人家直接写你名字，比你狠多了！”

班里的同学听见笑声，都纷纷看过来，看见课本上的便利贴，也都忍不住笑了。

沈砚的脸，瞬间黑了。

他居然被反将一军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夏栀。

女生正低头早读，朗朗的读书声清脆好听，侧脸安安静静的，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沈砚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半天。

本来该生气的，被人这么捉弄，换以前他早就炸了。可现在，他看着那些画得惟妙惟肖的小人，心里居然一点火气都没有。

反而有点…… 有点觉得可爱。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小人歪着头，一脸桀骜，跟他平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居然把他画得这么像。

“砚哥，你倒是说话啊！” 陈哲推了推他，“这你能忍？赶紧反击啊！”

沈砚回过神，赶紧收起脸上的笑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把课本 “啪” 地合上。

“幼稚。” 他冷哼一声，语气却没什么怒意。

陈哲都看傻了。

幼稚？就这？

以前谁要是敢往他课本上乱画，他早把人课本扔出去了。现在就一句 “幼稚” 就完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沈砚没理会陈哲诧异的目光，偷偷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藏在了桌肚里。

他才不会让别人一直看呢。

这些便利贴，都是她画的。

他低头，看着桌肚里的课本，嘴角忍不住又往上扬了扬。

算了，贴就贴吧。

反正…… 画得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