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拉着林笙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才停下脚步。
窗外的风吹进来,拂起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有点痒。她抬手把头发重新扎好,指尖还有点发烫。
“气死我了。” 林笙替她抱不平,“沈砚也太幼稚了吧!居然扯你头发,还把发绳扯断了,什么人啊!”
夏栀靠着窗台,深呼吸了几下,才压下心里的窘迫和怒意。
其实也不是有多生气,就是太突然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头发一下子散下来,她有点慌。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算了。” 她轻轻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叫算了啊!” 林笙不服气,“他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不行,我得去跟老师说,让老师给你换座位!跟这种人当同桌,早晚得被他气死。”
“别。” 夏栀拉住她,摇了摇头,“没必要。换了座位,好像我怕了他似的。”
她性子看着软,骨子里却倔得很。就这么认输换座位,她做不到。
“可是……”
“没事的。” 夏栀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林笙的手,“他也就会点小恶作剧,又不会真的怎么样。再说了,他捉弄我一次,我就反击回去,谁也不吃亏。”
林笙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只好作罢。她叹了口气:“你啊,就是看着温柔,其实比谁都刚。”
夏栀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两人在走廊站了会儿,聊了聊周末的安排,上课铃就响了。夏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往教室走去。
刚走到座位旁,沈砚就抬眼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有点躲闪,不像平时那么张扬,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看见夏栀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又低下头去,假装翻课本。
夏栀没理他,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课本,专心听课。
全程没看他一眼。
沈砚心里更别扭了。
以前不管他怎么捉弄她,她都会瞪他一眼,或者反击回来。可现在,她直接无视他了。
这种感觉,比她跟他吵架还难受。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她好几次。女生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专注地看着黑板,长长的睫毛垂着,对他的目光毫无反应。
好像他就是团空气。
沈砚心里闷闷的,像堵了块石头。
他盯着桌肚里那截断掉的发绳,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手欠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夏栀也开始收拾书包,动作不快不慢,有条不紊。
沈砚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时不时偷瞄她一眼,想等她走了再走,又想跟她说句话。
纠结了半天,夏栀已经背上书包,站起身了。
她刚要走,沈砚忽然开口:“喂。”
夏栀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淡淡的:“有事?”
“那个……” 沈砚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发绳……”
夏栀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没什么情绪:“发绳是你扯断的,怎么,要赔我?”
“赔就赔。” 沈砚立刻接话,像是找到了台阶下,“说吧,多少钱,我赔你。”
夏栀看着他有点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明明是想道歉,却偏要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一根发绳而已,不值钱。”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没再回头。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截断发绳,心里空落落的。
不用赔?
那她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啊?
陈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道完歉了?”
“谁道歉了。” 沈砚嘴硬,把发绳塞进裤兜里,“我就是说要赔她发绳,她自己不要的。”
“得了吧你。” 陈哲一眼就看穿了他,“我看你就是后悔了。后悔就去好好跟人说,在这别扭什么。”
“我才没后悔。” 沈砚拿起书包,往外走,“走了,打球去。”
可那天下午打球,沈砚全程心不在焉的,投丢了好几个球,连输了三局。
陈哲看得直摇头。
完了,砚哥这是栽了。
第二天早上,夏栀刚走进教室,就发现自己的桌角放了一根新的发绳。
粉色的,上面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看着很精致。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沈砚正趴在桌上睡觉,脸埋在臂弯里,好像还没醒。
是他放的?
夏栀挑了挑眉。
他不是说不用赔吗,怎么还买了?还是粉色的,审美也太奇怪了。
她拿起发绳,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不是她的东西,她不要。
沈砚其实早就醒了,一直用余光偷偷观察她。看见她拿起发绳,他心里还有点紧张,结果她又放回去了。
他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嫌丑?
夏栀坐下,拿出课本开始早读,好像完全没看见那根发绳一样。
沈砚有点沉不住气了,侧过头,压低声音:“喂,发绳给你的,赔你的。”
夏栀侧过头看他,眼神平静:“我说了不用赔。一根旧发绳而已,没关系。”
“旧的是旧的,这是新的。” 沈砚皱着眉,有点不耐烦,“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啰嗦什么。”
他语气不好,像是在发脾气,可耳朵尖却悄悄泛红了。
夏栀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都主动赔了,再僵持下去也没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拿起那根粉色的发绳,放进了笔袋里。
“谢谢。” 她轻轻说。
沈砚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真的收下了。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开心。
他咳了一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
说完,他就转回头,假装看书,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还好,她不生气了。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一点。虽然还是会斗嘴,会互相捉弄,却没之前那么针锋相对了。
沈砚不再故意找她麻烦,偶尔还会在别人起哄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她挡一下。夏栀也不再处处针对他,他睡觉的时候,会特意把窗户关小一点,不让风吹到他。
班里的同学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你们觉不觉得,沈砚好像对夏栀不一样了?”
“好像是哎,以前他对女生都冷冰冰的,现在居然会赔人发绳了。”
“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别瞎说,砚哥怎么可能喜欢人。他就是觉得新鲜而已。”
议论声传到沈砚耳朵里,他嗤之以鼻。
喜欢?怎么可能。他就是觉得这个转学生有点意思,比别人好玩而已。
可他不知道,有些心动,就是从 “有点意思” 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