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加了芥末的可乐

九月底，榕城一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

整个学校都热闹起来，操场上搭起了主席台，插满了彩旗，各班都搬了椅子坐在看台上，加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高二（七）班的看台在操场东侧，太阳刚好晒得到，热得大家直扇扇子。女生们都撑着遮阳伞，涂着防晒霜，男生们则大多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件 T 恤，满头大汗也不在意。

沈砚报了男子 100 米和男篮，是班里的主力。

上午 100 米预赛，他轻轻松松拿了小组第一，冲线的时候，看台上的女生们尖叫一片，连别的班的女生都凑过来，想给他送水送毛巾。

可沈砚谁的都没接，径直走回班级看台，拿起自己的矿泉水，拧开就喝。

陈哲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砚哥，刚才好多女生都在喊你名字。你看三班那个班花，一直往这边看呢。”

“无聊。” 沈砚擦了擦汗，目光不自觉地往看台前面飘。

夏栀坐在第一排，和林笙在一起。她撑着一把白色的遮阳伞，穿着校服，安安静静的，正在低头写什么。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泛着柔和的光。

她好像没看比赛。

沈砚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跑了第一，她都没看一眼吗？

陈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懂了，嘿嘿一笑：“砚哥，你是不是想让夏栀看你比赛啊？”

“胡说八道。” 沈砚立刻收回目光，语气生硬，“谁想让她看了。”

“行行行，不想不想。” 陈哲憋着笑，“对了，下午男篮决赛，对阵三班，你可得好好打。三班那小子上次输了不服气，这次放狠话要赢咱们呢。”

“赢他还不容易。” 沈砚嗤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桀骜，“等着看就行。”

中午午休，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看台上没剩几个人。天气太热，很多人都买了冰镇可乐，抱着喝，解暑得很。

沈砚吃完饭，在小卖部买了两罐冰镇可乐，指尖冰凉冰凉的。

他握着可乐，站在树荫下，看着看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夏栀没去吃饭，还坐在那里，好像在写运动会的加油稿。她低着头，很专注，连有人走过来都没察觉。

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走到她旁边，把其中一罐可乐放在她的桌沿上，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

夏栀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有事？”

“给你的。” 沈砚别过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买多了，喝不完。”

夏栀看了看桌上的可乐，又看了看他。

太阳很大，他额头上还有汗，发丝湿漉漉的，贴在额角。他的脸微微侧着，下颌线利落，耳朵尖却有点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心里警铃大作。

这家伙，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用了，我不喝。” 夏栀摇了摇头，把可乐推了回去，“谢谢。”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沈砚又推了回去，语气有点不耐烦，“怎么这么啰嗦。不喝就扔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点快，像是怕她拒绝一样。

夏栀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冰镇可乐，罐身凝着水珠，看着就很凉。

她皱了皱眉。

真的只是买多了？

她才不信。

沈砚走到拐角处，停下脚步，偷偷往回看。

看见夏栀拿起了那罐可乐，他心里一紧，屏住了呼吸。

没错，这罐可乐里，他加了料。

刚才买完可乐，他偷偷拧开其中一罐，挤了满满一管芥末进去，搅了搅，又拧上了盖子。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和正常的可乐一模一样。

他就是想看看，她喝下去之后，被芥末呛到的样子。肯定很有意思。

夏栀拿着可乐，端详了半天。

罐身完好无损，不像被打开过的样子。可她总觉得，沈砚没安好心。

她拧开盖子，闻了闻。

可乐的气泡味很浓，带着点甜香，好像没什么异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直接喝。倒不是怕他下毒，就是觉得他肯定在里面搞了什么鬼。

刚好旁边有个同学路过，夏栀叫住了他：“同学，麻烦问一下，沈砚刚才买可乐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那同学愣了一下，想了想：“哦，你说沈砚啊？刚才我看见他在小卖部旁边，往可乐里挤东西来着，好像是芥末酱。我还以为他口味重呢。”

夏栀：“……”

果然。

还真是加了芥末。幼稚不幼稚。

她道了谢，看着手里的可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行啊，既然他这么 “好心” 送她可乐，那她也得回敬一份大礼才行。

她拧上盖子，把可乐放在一边，没喝。

然后她站起身，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沈砚的篮球，就放在球场边的椅子上。现在大家都去吃饭了，球场没人。

夏栀走过去，拿起那个篮球，掂量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气针 —— 是她早上特意从家里带来的，本来是给林笙的篮球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找到篮球的气孔，把气针插进去。

“嘶 ——”

空气慢慢漏了出来，篮球一点点瘪下去。

夏栀看着慢慢变软的篮球，嘴角弯了弯。

礼尚往来，沈同学。

加芥末是吧，放气回敬你。

她放得不多不少，刚好让篮球拍不起来，又不会完全瘪掉，乍一看跟正常的没两样。

弄好之后，她把气针收起来，把篮球放回原位，拍了拍手。

完美。

她转身走回看台上，拿起那罐加了芥末的可乐，拧开盖子，假装喝了一口。

拐角处的沈砚，一直偷偷盯着她。看见她喝了一口，他瞬间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她呛到的样子。

可等了半天，夏栀只是皱了皱眉，用手背擦了擦嘴，好像没什么大事。

怎么回事？芥末放少了？

沈砚有点纳闷。

不对啊，他挤了满满一管呢，按说一口下去，肯定得呛得眼泪直流。

他正想过去看看，就见夏栀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脚步有点快，好像是去漱口。

沈砚忍不住笑了。

肯定是呛到了，不好意思在这表现出来，跑去洗手间吐了。

算她能忍。

他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心情很好。

却不知道，他的篮球，已经悄悄 “泄了气”。

下午男篮决赛就要开始了，他很快就会收到这份 “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