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的反击清单

自习课的空气很静，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的蝉鸣弱了些，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香樟树的味道。

沈砚盯着夏栀的马尾看了半天，手指痒得厉害。

以前他也捉弄过别的女生，拉辫子、藏课本，都是些幼稚的把戏，看着女生急得红眼睛，他就觉得好玩。可对着夏栀，他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好像…… 怕把人惹急了，又好像，盼着她能有点不一样的反应。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

指尖慢慢伸过去，快要碰到那根黑色发绳的时候，他的心跳居然快了半拍。

就在这时，夏栀忽然动了一下，侧过脸来。

沈砚吓得赶紧收回手，假装伸懒腰，胳膊举得老高，装作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

夏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没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又转回去继续写题。

沈砚松了口气，又有点懊恼。

他慌什么？不就是拉个辫子吗，至于跟做贼似的？

他正想再伸手，下课铃突然响了。

“放学了放学了！”

“走走走，打球去！”

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东西往外走。陈哲跑过来，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砚哥，打球去啊？老地方。”

“不去了。” 沈砚站起身，拿起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今天有事。”

“啊？什么事比打球还重要？” 陈哲纳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夏栀收拾书包的背影。他瞬间懂了，挤眉弄眼地笑，“哦～我懂了，新同桌在这，舍不得走是吧？”

“滚。” 沈砚踹了他一脚，语气却没什么怒意，“赶紧走你的。”

陈哲笑着跑了，临走前还冲夏栀的背影喊了一声：“夏栀同学，我们砚哥就拜托你啦！”

夏栀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应声。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夏栀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准备走。

“等等。” 沈砚忽然开口。

夏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有事？”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镶上一层柔光。她的眼睛很亮，望着他的时候，清清冷冷的。

沈砚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本来是想把作业本还给她的。藏了一天，看她也没着急，他自己反倒有点坐不住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这么还给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顿了顿，改口道：“没什么。就是提醒你，明天记得带作业。别再丢三落四的。”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教室，脚步有点快，像是在逃。

夏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微微皱了皱眉。

莫名其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又看了看讲台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上，夏栀来得很早。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浮着淡淡的灰尘。她放下书包，先去了讲台旁，蹲下身，往讲台桌的夹缝里看。

果然，一本蓝色封面的数学作业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夏栀把本子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封面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工整，是她的没错。

她拿着作业本，回头看了一眼沈砚的空座位。

还真是他藏的。幼稚。

她把作业本放进自己的书包里，没声张，回到座位上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没过多久，同学们陆续来了。沈砚是踩着早读铃进来的，手里拿着包子和豆浆，一身潮气，应该是跑着来的。

他走到座位旁，坐下的时候，特意瞥了一眼夏栀的桌肚。没看见作业本。

他挑了挑眉。难道她还没找到？

早读课上，沈砚一直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往夏栀那边瞟。她一直低着头读书，侧脸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道她真的打算重新写一本？

沈砚心里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清的愧疚。好像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正想开口问，就见夏栀站起身，拿着数学作业本，往数学老师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沈砚愣了一下。

她找到作业了？在哪找到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栀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放下本子就坐回了座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砚忍不住了，侧过头问：“你作业找到了？”

“嗯。” 夏栀点点头，翻着课本，语气平淡，“在讲台缝里找到的。可能是谁不小心碰掉了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真的以为是意外。

沈砚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她居然没怀疑是他？还是说，她根本不屑于跟他计较？

他不知道，夏栀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找到了就好，至于报复，她有自己的方式。

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课，也是沈砚最喜欢的课。

上课铃一响，男生们就抱着篮球往操场冲，沈砚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心情显然不错。

夏栀和林笙走在后面，林笙挽着她的胳膊，小声说：“栀栀，等下自由活动咱们去树荫底下坐着吧，太阳太大了，晒死了。”

“好。” 夏栀应着，目光却落在前面沈砚的背影上。

她的指尖轻轻攥了攥。

体育课先跑了两圈热身，然后老师教了会儿新的广播体操，就宣布自由活动。男生们立刻抱着篮球冲向篮球场，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坐在树荫下聊天。

沈砚一到篮球场就像换了个人，浑身都带着劲儿。他运球、过人、起跳投篮，动作流畅利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眉眼张扬，引得旁边不少女生偷偷看他。

“沈砚打球也太帅了吧……”

“是啊是啊，你看他刚才那个扣篮！”

林笙撇了撇嘴，凑到夏栀耳边说：“花架子而已。长得帅有什么用，人品那么差。”

夏栀笑了笑，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沈砚的椅子上 —— 那是他们放在球场边的椅子，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外套和水杯放在上面。

沈砚的椅子就在最边上，黑色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夏栀站起身，对林笙说：“我去趟洗手间。”

“哦好，我等你。”

夏栀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路过那排椅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飞快地弯下腰，手在沈砚的椅腿处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动作很快，没人注意到。

她走到洗手间，洗了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生眉眼清秀，眼神却带着点小狡黠。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礼尚往来，沈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