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翼而飞的作业本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班里立刻恢复了喧闹。

林笙赶紧转过来，趴在夏栀的桌沿上，一脸担忧：“栀栀，你作业真忘带了？不对啊，你看着不像是丢三落四的人啊。”

夏栀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动作很慢。她抬眼往旁边瞥了一下，沈砚正靠在椅背上转笔，眼神看向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指尖转笔的速度却比平时快了点，透着点心虚的得意。

她收回目光，对着林笙轻轻摇了摇头：“没忘带，应该是被人拿了。”

“啊？” 林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向沈砚，“不会是他吧？沈砚？”

声音有点大，旁边的陈哲听见了，凑过来打哈哈：“别瞎说啊，我们砚哥才不屑于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 话是这么说，语气却明显没底气，眼神还偷偷瞟沈砚。

沈砚转笔的动作停了，侧过头，看向夏栀。

女生也正看着他，眼神清清亮亮的，没带怒气，也没带委屈，就那么平静地望着他，像一潭深水，能把人吸进去。

他心里莫名一慌，随即又硬气起来，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挑衅：“看我干什么？你有证据？”

夏栀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拿起水杯起身：“我去接水。”

她绕过桌子，往教室外面走，背影挺直，脚步稳稳的，没半点气急败坏的样子。

林笙赶紧跟上去，路过沈砚的时候，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哲摸着下巴，看着夏栀的背影，啧啧两声：“砚哥，这新同桌有点东西啊。换别人早哭了，她居然这么淡定。”

沈砚嗤了一声，把笔扔在桌上，心里却有点烦躁。

淡定？他倒要看看她能淡定到什么时候。

夏栀的数学作业本，确实是他拿的。

早上她被老陈叫上去领新书，座位空着，他闲着没事，顺手就从她摊开的书包里抽出了那本数学作业。本来只是想随便藏起来，吓吓她，看她着急的样子。结果翻了两页，发现她字写得很好看，工工整整的，每道题都写得很认真，连草稿都打得整整齐齐。

他鬼使神差地没随便扔，趁没人注意，塞进了讲台桌的夹缝里。

现在想想，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像就是想看看，这个总是一脸平静的女生，着急起来是什么样子。

可她好像一点都不急。

沈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走廊里，林笙拉着夏栀的胳膊，气鼓鼓的：“肯定是沈砚干的！除了他没人会干这种无聊的事！栀栀，咱们去跟老师说吧，让老师搜他的东西！”

“不用。” 夏栀拧开水龙头，接了点凉水拍在脸上，刚才被老师批评的燥热退下去不少。她关掉水龙头，用手背擦了擦脸，眼神很平静，“没证据，说了也没用。而且，这点小事，没必要。”

“小事？这可是故意捉弄人啊！” 林笙替她不平，“他就是看你刚转来，好欺负。”

夏栀笑了笑，梨涡浅浅的：“欺负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笃定的劲儿。林笙看着她的样子，忽然就不担心了。她总觉得，这个新同桌看着软，其实心里有数得很。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栀接了杯温水，握着杯子暖手，目光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蝉鸣声声，阳光正好。

“礼尚往来。” 她轻轻说。

下午上课前，夏栀回到座位上。沈砚不在，估计是去打球了。她的桌面干干净净的，书包也好好地放在椅子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拉开椅子坐下，从笔袋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又拿出笔，低头写了起来。

林笙回头看她：“栀栀，你写什么呢？”

“没什么。” 夏栀把写好的便签折起来，放进笔袋里，“看看他的课程表。”

她刚才趁课间，特意去公告栏抄了沈砚的课程表。他体育好，最喜欢体育课和篮球课，最讨厌的就是物理和数学，上课基本都在睡觉。

想捉弄人，就得找对方最在意的地方。

夏栀指尖轻轻点了点课程表上 “体育课” 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砚打球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汗，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黑色的 T 恤湿了一小块，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紧实的背线。他手里抱着篮球，额前的碎发滴着汗，走进教室的时候，带进来一股热风和淡淡的皂角味。

他走到座位旁，瞥了一眼夏栀。她正低头看书，侧脸安安静静的，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泛着柔和的光。

好像上午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沈砚心里更别扭了。他把篮球往桌脚一放，拉出椅子坐下，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

夏栀只是翻了一页书，没理他。

“喂，” 沈砚忍不住开口，侧过头看她，“数学作业，你不找了？”

夏栀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大不了重新写一本。”

沈砚噎了一下。

重新写一本？她就这么无所谓？

他本来还等着她求自己，或者跟自己服个软，他就把作业本还给她。结果人家根本不在乎。

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来，又没处发。他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心里闷闷的。

行，算你狠。

他不知道，夏栀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攥了攥。

重新写一本哪有那么容易，四十多页的暑假作业，她写了整整一个假期。说不心疼是假的，可她知道，越是表现得在意，对方就越得意。

不如装作无所谓，再慢慢讨回来。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沈砚睡了一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夕阳都快落山了。他揉了揉眼睛，侧过头看旁边的女生。

夏栀还在写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连他醒了都没察觉。

夕阳的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的皮肤很白，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来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砚看着看着，忽然就有点走神。

好像…… 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他赶紧收回目光，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个女生吗，有什么好看的。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神四处乱瞟，最后落在了夏栀的马尾上。

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绳扎着，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背后。随着她写字的动作，马尾轻轻晃了晃，像小猫的尾巴，扫得人心尖发痒。

沈砚的手指动了动。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