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府流言散尽,庭院重归清宁。
湖心亭一场风波,被齐衡坦荡言辞、当众护持彻底压平。
自此,盛府上至姐妹、下至仆役,无人再敢妄议我半句是非。
人人心知——
沈表小姐清冷端雅、清白立身,且得齐国公府小公爷极致偏护,招惹不得、非议不得、轻慢不得。
府中风波虽止,暗流却早已顺着人情脉络,悄然涌入巍峨森严的齐国公府。
少年心事最是藏不住。
往日的齐衡,自律克制、潜心课业、进退有度、心思全然在诗书功名之上。
可近月余,齐衡变了。
晨起不再只为治学,归家时常失神浅笑,案头常备清甜糕点,袖中时时萦绕淡淡草木清香。
待人依旧温和,眼底却多了一份旁人看不懂的温柔牵挂。
最致命的是——
他素来贴身不离的一块暖玉,凭空消失。
日日佩戴、岁岁不离,伴他长大、养他心性的齐家嫡传信物,骤然不见踪影。
这般细微变化,瞒得过府中下人、瞒得过盛府同窗、瞒得过天下世人。
唯独瞒不过最了解他、最管束他、最洞察他分毫异动的平宁郡主。
郡主半生执掌侯门家事,阅人无数、心思缜密、眼光毒辣。
儿子自小在她眼皮底下长大,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心绪起伏,她皆了然于心。
齐衡这一月余的失神、温柔、牵挂、破例,层层叠叠、积少成多,终究落入她眼底。
……
夜色沉凝,齐国公府正院灯火通明。
雕花长窗之内,暖意融融。
平宁郡主端坐榻上,一身华贵宫装、气度凛然、眉眼端庄,自带皇家郡主的矜贵威严。
手中端着一盏热茶,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却藏着细细审视与探究。
她看着立在身前、身姿挺拔、眉目温润的自家孩儿。
少年依旧端雅守礼、进退有度,只是眉宇间那抹浅浅的温柔松弛,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郡主淡淡开口,声线平稳无波,却自带威压:
“元若,为母问你一事。”
齐衡垂眸躬身,温顺应答:“母亲请讲。”
“你自幼贴身佩戴的暖玉,去哪了?”
一语直击要害,没有铺垫、没有迂回、开门见山。
齐衡身形微不可察一滞。
心底瞬间掠过盛府暮色庭院、落花晚风、清丽眉眼、安然月色。
掠过我收下玉佩时,温柔坦然、分寸有度的模样。
那块玉,是他一生最重的贴身信物,是他最郑重、最赤诚的心意。
他早已暗自下定决心——
此生绝不让母亲分毫为难她、半分惊扰她。
绝不将我这无依无靠、寄居他人府中的清净明月,卷入齐家森严复杂、身不由己的风波之中。
齐衡很快敛去眼底所有心绪,神色温顺坦然,从容应答:
“回母亲,近日课业习武多有磕碰,恐不慎损裂美玉,便妥帖收于书斋锦盒中珍藏了。”
语气温和、应答得体、滴水不漏。
不动声色瞒下所有心事、所有赠予、所有情深。
他要护她清净、护她无名、护她不被侯门规矩审视、不被高门压力磋磨。
……
平宁郡主眸光微深,静静望着自家儿子。
她太了解齐衡。
性子纯良、坦诚直白、素来不擅撒谎,心绪皆写在眼底。
今日看似平稳应答,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极轻的遮掩与牵挂。
郡主心底瞬间了然——
孩儿大了,心里藏人了。
藏的极深、护的极紧、惜的极重。
她不急着拆穿、不急着逼问、不急着发作。
只是淡淡颔首,语气依旧平和:
“既如此,也罢。”
“只是你近来心神浮躁、时常失神,课业虽未落下,心性却不如往日沉稳。”
“你是齐家独子、皇家亲眷、将来要担起门第重任。”
“年少不可耽于风月、不可乱于心性、不可误于私情。”
句句提点、句句敲打、句句警示。
她早已预料到少年情窦初开,却绝不允许一份无根无凭、阻碍前程、门第不配的私情,耽误齐家嫡子一生。
齐衡垂首恭顺:“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
退出正院,夜色微凉。
避开所有人视线,少年立于廊下,晚风拂袖。
方才温顺恭谨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浅浅牵挂、沉沉惦念。
他抬手抚过空空如也的颈间,心底满满都是我的眉眼安然。
清沅。
他无声默念我名。
母亲已然察觉异动、已然心生怀疑、已然开始留意。
侯门风雨将至、审视将至、阻碍将至。
可他半点不惧。
从前他温顺听话、事事遵从、步步守礼。
可从今往后,他愿为一人,第一次忤逆、第一次隐瞒、第一次抗争、第一次扛起所有风波。
所有风雨、所有审视、所有门第压力、所有侯门桎梏。
他一力承担、一力挡下、一力消化。
绝不扰我半分安稳、绝不惊我半分清净。
……
隔日,齐家暗卫悄然领命。
奉平宁郡主暗中口谕,前往盛府,细细查探——
近来能让小公爷心神浮动、频频破例、暗自牵挂的女子,究竟是谁。
不必张扬、不必惊扰、不必惊动盛府众人。
只需查清身世、性情、行止、根基。
郡主端坐高楼,心思深沉。
她本以为,能牵动自家心高气傲、纯粹无瑕的孩儿之人,必是汴京数一数二的高门贵女、世家嫡姝。
有权有势、门第相当、品貌相配、前程对等。
唯有这般女子,才配得上齐国公府嫡子、配得上皇家亲眷、配得上她精心栽培一生的孩儿。
可当暗卫细细回禀查探结果之时。
平宁郡主骤然凝眸,眼底满是错愕、诧异、难以置信。
“回郡主,盛府近日寄居一位远房表小姐,名沈清沅。”
“双亲早逝、族中无依、无门第可倚、无宗族可仗。”
“性情清冷、安分守礼、沉静通透、从不争闹、从不攀附。”
“入盛府不久,得盛老太太疼爱,塾中课业绝佳、品性端雅、风评极好。”
“小公爷自这位表小姐入塾之后,心性大变、频频眷顾、处处偏袒、暗中护持。”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无高门家世、无宗族依仗、无权贵撑腰。
只是一介孤女、寄居旁人篱下、清白干净、一无所有。
平宁郡主指尖骤然攥紧,眉心微蹙,心底五味杂陈。
错愕、意外、不解、难以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
自家金尊玉贵、风华绝代、前程似锦的孩儿。
阅尽汴京万千嫡女、看遍世间富贵娇姝。
最后偏偏心悦的,是这样一位无根无凭、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清净孤女。
……
郡主沉默良久,眼底惊疑褪去,渐渐覆上深沉审慎。
她不恼、不怒、不急。
半生侯门沉浮,她最懂人性、最懂少年、最懂风月。
越是干净通透、清冷无争、不染浮华的女子,越是容易牵动赤诚纯粹的少年人心性。
原来如此。
原来元若心心念念、默默守护、不惜私赠贴身信物、不惜对外遮掩隐瞒的。
是盛府那位无名无势、清冷如月的沈清沅。
郡主眸光沉沉,心底已然暗自记下这个名字。
沈清沅。
明月清沅,清宁无波。
倒真是人如其名、品性如其人。
她淡淡开口,声线冷静沉稳,带着高门掌权者的审慎:
“继续盯着。”
“不必惊扰、不必试探、不必为难。”
“本君倒要看看——”
“究竟是何等风骨、何等心性、何等佳人,能虏获我齐家儿郎一片赤诚真心。”
风起侯门,暗流初涌。
无人知晓这场来自顶级高门的悄然审视。
无人察觉风雨将至、风波暗蓄。
盛府庭院依旧春光和煦、岁月安然。
我依旧晨起读书、暮时安歇、守礼自持、清净度日。
不知高楼之上、深宫之中,已然有人知我名、探我行、观我心性、审我来路。
更不知,往后漫漫前路、门第沟壑、世俗鸿沟、家族阻碍。
皆有那少年,一人独挡、一人独扛、一人独守。
……
书塾午后,春光正好。
齐衡依旧静静坐在我身侧。
不吵、不闹、不扰、不缠。
只安安静静、岁岁陪伴。
他垂眸看书,余光却时时落我眉眼。
眼底温柔缱绻、暗藏坚定。
他已知晓家中暗动、已知晓母亲察觉。
风波将近、阻碍在前。
可他半点不悔、半分不退。
门第相隔又如何、家世悬殊又如何、侯门桎梏又如何。
他心悦的,从来不是家世、不是权势、不是匹配。
只是沈清沅一人。
仅此一人,足矣抵过世间万千、抵过门第悬殊、抵过前路风雨。
【叮!齐家主线正式开启!】
【平宁郡主知情入局、暗中审视女主!】
【齐衡提前预判、全力护妻、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高门沟壑初现、宿命阻碍开启!】
【清水孤女vs纯情贵公子,门第虐甜伏笔拉满!】
侯门风起,星河暗涌。
世人皆看门第匹配、家世相当。
唯独他,不惧天差地别、不畏前路坎坷、不求世俗般配。
明月落凡,少年倾心。
纵前路万丈风波,他亦愿以身作盾、为爱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