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暮春将尽，暖风穿庭，落英纷飞。

盛家书塾连日安稳平和，自墨兰一事过后，再无人敢寻衅生非、搬弄是非。

人人皆知，窗边素衣静坐的沈清沅，有齐衡寸步不离的护持。

少年偏爱坦荡赤诚，落在眼底、落在日常、落在每一次细微周全里，不必言说，世人皆懂。

可旁人只看见他明目张胆的维护、日日不变的等候。

无人知晓，这位素来温润端雅、待人有礼的小公爷，心底早已攒满沉甸甸、不敢轻易吐露的少年情意。

那日祖母提点，我心境愈发澄澈安然。

懂他赤诚、惜他纯粹、敬他坦荡，却依旧守着分寸、敛着距离，不越雷池、不乱本心。

我知高门婚配身不由己，知齐衡前路牵绊无数、家族桎梏重重。

我不愿凭着一时心动，卷入身不由己的情爱纠葛、门第风波。

故而始终淡然而立、清醒自持。

可我越是安稳自持、温润有礼、干净通透，齐衡便越是沉沦、越是执着、越是放不下。

他见过深宅浮华、见过女子娇媚、见过刻意攀附、见过机关算计。

唯独我，不争、不抢、不贪、不怨。

受恩不谄媚、被偏不骄矜、遇辱不慌乱、待人皆温柔。

于他而言，我是乱世清风、深宅明月，是少年情窦里最干净、最珍贵的一场心动。

……

这日课业结束，暮色初垂，同窗尽数散去。

庭院空空，落英铺径，只剩晚风簌簌、花香浅浅。

我如常收拾书卷，正欲起身离去，身侧少年轻声唤住我。

“清沅。”

齐衡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羞涩。

素来从容坦荡的少年，此刻耳根微微泛红，眸光澄澈认真，指尖轻轻攥着袖中物件，身形微微绷紧。

他遣退身旁小厮，隔绝所有外人视线。

偌大庭院，落花晚风，只余你我二人。

独处之时，最是容易心绪翻涌、情愫暗生。

我闻声驻足，回眸望他，眉眼清宁、语气温和：“小公爷？”

四目相对。

齐衡望着我清丽安然的眉眼，心头砰砰轻跳。

积攒多日的心意、隐忍多日的情愫、酝酿许久的郑重，尽数涌上心口。

他从前不敢唐突、不敢逾矩、不敢明示心意。

怕吓到我、怕惹我疏离、怕连朝夕同窗的相伴都成奢望。

可日日相伴、夜夜惦念、次次护持，早已让他情根深种、再也无法自抑。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毕生少年勇气，缓缓抬手。

掌心摊开，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温润、成色极佳的暖白玉佩。

玉佩形制规整、质地细腻，常年贴身佩戴，带着淡淡的体温余润，无雕繁复纹路，只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衡」字。

是他自幼佩戴、贴身多年、从不离身的私藏信物。

是齐家嫡公子的贴身信物，意义非凡、贵重至极，远超寻常珍宝。

世间珍宝万千，他独独将自己贴身数年、伴他长大的暖玉，拿来赠我。

以随身多年温润，护我岁岁平安。

以自身名讳为印，许他此生唯一心意。

……

齐衡抬眸望我，眼底盛满少年赤诚、青涩忐忑、郑重深情。

语声轻缓、字字真心，带着少年人最纯粹、最干净的隐晦告白：

“清沅，此玉伴我多年，贴身温养、岁岁不离。”

“玉能安神、能辟邪、能护平安。”

“我无甚贵重物件，唯有此玉，伴我最久、最是真心。”

“今日赠予你。”

他指尖微微收紧，眸光愈发认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

“我不求你即刻回应、不求你心系于我、不求你以身相许。”

“我只愿此玉替我伴你左右，护你岁岁无忧、岁岁安然、岁岁无虞。”

“沈清沅，我心悦你，始于初见，止于余生。”

寥寥数语，温柔郑重。

没有轻浮撩拨、没有甜言蜜语、没有逼迫牵绊。

只有少年人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一腔赤诚。

他知我顾虑、知我谨慎、知我不敢入局。

故而他只告白、不索答。

只倾诉、不逼迫。

只赠真心、不缠余生。

只求我知晓，这世间有一人，自初见一眼，便满心是我、余生唯我。

晚风拂过落英，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少年肩头、落在玉佩之上。

暮色温柔、岁月静谧。

少年立在落花晚风里，耳根微红、眼眸澄澈，坦荡奉上真心、郑重袒露情意。

这是汴京无数贵女梦寐以求、终生难求的齐衡心意。

是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齐国公小公爷，唯一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这般卑微、这般赤诚、这般全力以赴的心悦倾心。

……

我静静立在落花之中，望着他眼底滚烫纯粹的真心，心头微澜轻漾。

我见惯虚情假意、见惯权衡利弊、见惯门第算计。

从未见过这般干净、这般纯粹、这般不计得失的喜欢。

他身居高位、家世显赫、年少风华，本可高傲、本可矜贵、本可肆意。

却唯独对我，小心翼翼、谦卑克制、满心奔赴。

我垂眸看着他掌心温润生暖的白玉，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分寸依旧：

“小公爷，你的心意，我知晓了。”

“心意贵重、真心难得，我感念于心。”

“只是此玉太过贵重，是你贴身多年之物，我不能收。”

我依旧不敢承接这份厚重情意。

贴身信物、名讳玉佩、真心告白，一旦收下，便是默许情缘、便是牵绊余生。

我无倚无靠、寄人篱下，本就前路清淡、只求安稳。

配不上他这般盛大赤诚、身担不起高门深情。

更不愿耽误他前程、困住他余生、牵绊他宿命。

见我推辞，齐衡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失落，却半点不勉强、不恼不怨。

他早已料到我会推辞、早已知晓我性子清冷谨慎。

他只是轻轻抬眸，望着我眉眼，温柔固执、赤诚不改：

“贵重的从不是玉。”

“是我岁岁年年、一眼入心、再也不变的心意。”

“玉可随身温热，心意可岁岁安然。”

“清沅，你不必有负担，不必为难，不必强迫自己。”

“你若不愿，我便永远只做同窗、只做守护、只做遥遥相望。”

“我心悦你，是我一人的事。”

“与你无关、不求牵绊、不扰你余生。”

字字温柔、句句体面。

把所有难堪、所有忐忑、所有执念，尽数留给自己。

把所有体面、所有温柔、所有清净，尽数留给我。

……

他抬手，轻轻将玉佩放入我掌心。

指尖相触，温热微凉，一瞬即是悸动。

少年指尖温热、微微发颤，是克制不住的青涩慌乱。

他轻轻收拢我的掌心，温柔叮嘱：

“便当是同窗护佑、岁岁平安。”

“仅此而已，无他牵绊。”

我掌心握着温润暖玉，玉体温润入心、沉甸甸的，像他滚烫真挚、无处安放的少年心意。

抬眸望向他澄澈温柔的眼眸，看着他眼底克制隐忍、只求守护不求回报的赤诚。

终是无法再狠心推辞。

我轻轻颔首，语声温柔郑重：

“好。我收下。多谢小公爷厚爱。”

见我收下玉佩，齐衡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星光。

所有失落、所有忐忑、所有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少年眉眼弯弯，唇角扬起干净温柔的笑意，明媚胜过暮色晚风、胜过满庭春色。

简简单单一个收下，便足以让他满心欢喜、雀跃不止。

……

晚风落英，暮色温柔。

他立于落花深处，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舍凝望着我。

眼底藏着满心心悦、满心欢喜、满心余生执念。

从此，玉随我身，他随我心。

玉在人安，玉在情存。

他不必朝夕相伴、不必日日相守、不必得到回应。

只需这枚贴身暖玉伴我左右，便足矣慰藉他满腔相思、满腔赤诚。

他轻声呢喃，唯有晚风听得见：

“清沅，岁岁有玉，岁岁有我。”

“我护你，年年岁岁，朝朝暮暮。”

【叮！少年赤诚告白名场面封神！】

【贴身暖玉相赠、名讳定情、隐晦告白！】

【只求护你、不求回应、极致温柔体面！】

【女主感念真心、清醒自持、分寸有度！】

【万人迷反差：他掏心掏肺，我温柔慎行！】

暮春落尽，情根深种。

他以半生温润玉佩，许一生唯一心悦。

我以一寸清醒分寸，惜一世难得赤诚。

少年最真的情，予我一人，仅此一人，终身不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