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春光渐盛，盛家书塾日日朗朗，看似岁月平和、同窗和睦，内里却是暗流隐隐、妒意丛生。

自打我入塾以来，齐衡明目张胆、毫无遮掩的偏爱，便成了墨兰心底一根拔之不去的刺。

从前塾中焦点、众人瞩目、少年温和垂怜，从来都是她争抢追逐的目标。

可如今，所有目光、所有温柔、所有特例、所有优待，尽数落在我这个寄居无依的表小姐身上。

她日日看着齐衡为我等候、为我赠物、为我撑伞、为我温柔。

心底的不甘、嫉妒、怨怼，日日叠加、层层堆积，早已压得她心绪扭曲。

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精心梳妆、步步筹谋、百般讨好，竟不及一个素衣清淡、不争不抢的外来之人。

她隐忍多日，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恶意。

今日课业午后，庄先生临时去往内堂查阅书卷，留一众学子自行温书。

塾中无人管束，气氛松散，众人各自低头练字、低声闲谈。

墨兰端坐在案前，眸光频频阴恻恻扫过我靠窗的位置。

一番暗自盘算、心生诡计。

她垂眸假意整理宣纸，指尖悄悄将自己写得歪歪扭扭、错字百出、被先生斥责过的劣字稿，借着衣袖遮挡、身形偏移，不动声色地推至我案下边角。

动作极轻、极隐、极卑劣。

她早已想好说辞。

我寄居盛府、外来之人，素来安静寡言、看似柔弱无争。

若是被人当众搜出错字劣稿、肆意嘲讽课业粗陋、徒有其表、欺瞒先生、故作清高。

一来能折我体面、毁我清名。

二来能让齐衡看清我“真面目”，让他心生失望、褪去偏爱。

三来能显自己聪慧勤勉、反衬我虚有其表。

一石三鸟，恶毒又狭隘。

墨兰做完手脚，唇角勾起一抹隐晦阴笑，假意若无其事低头写字，只待片刻发作、当众发难。

……

我依旧端坐窗前，执笔练字、心境安然、不为外物所扰。

素来知晓深宅女子多妒、人心多诡，故而我步步谨慎、处处退让、低调安分。

可我越是谦和隐忍，越是被人视作可欺、视作软弱。

身侧的齐衡，虽垂眸看书，心神却大半系在我身上。

墨兰方才一系列鬼祟小动作，尽数落入他眼底。

少年温润的眉眼，瞬间掠过一层极冷的薄霜。

他素来待人宽厚、心性纯良、极少动怒、从不与人针锋相对。

可唯独涉及我分毫委屈、半分折辱，他便半点容忍不得。

他眼底温柔尽数褪去，暗藏锋芒，却未曾即刻发作。

他知晓墨兰心机浅薄、气量狭隘，定然还蓄着后招。

他静静端坐、不动声色，只默默护住我身侧所有分寸，等着她自露马脚、自食恶果。

……

不过片刻，墨兰故作疑惑，忽然拔高声调，引得满堂瞩目。

“咦？这是谁的字稿？这般潦草粗陋、错字连篇，真是不堪入目。”

话音落下，满堂闲谈尽数停歇。

所有人抬眸望向她手中举起的劣字宣纸。

字迹歪斜、笔法轻浮、错字繁多，确实糟糕至极。

墨兰故作惊讶、满脸惋惜，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刻意拿捏的惋惜与讥讽：

“我方才低头捡拾书卷，竟在清沅表姐姐案下发现了这纸字稿。”

“往日见表姐姐素净端雅、沉静自持，还以为姐姐课业精良、文采出众。”

“怎料私下练字这般粗糙纰漏、错字百出，未免……太过徒有虚名了些。”

字字句句，刻意引导、刻意抹黑、刻意当众折辱。

言语温柔，刀刀致命。

她要当众打碎我清冷安然、端庄知礼的模样，要让所有人嘲笑我虚有其表、德不配貌。

要让齐衡看清，他满心偏爱之人，不过是个课业粗陋、虚伪装清高的寻常女子。

塾中瞬间寂静无声。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诧异、有探究、有看热闹、有暗自鄙夷。

如兰瞠目结舌，全然没想到墨兰会当众发难、恶意栽赃。

明兰垂眸静坐，眼底掠过一丝清明，早已看穿墨兰拙劣心机，却依旧安分自持、不多言语。

墨兰见众人瞩目、局势尽握，愈发得意，继续故作叹惋：

“表姐姐平日里端坐不言、看似清高，原是功课不济、不敢示人。”

“既无才学，何苦故作端雅、冷淡自持，倒让人误会了呢。”

句句诛心、字字栽赃。

试图一言定我心性、一言毁我名声。

……

我执笔的指尖未顿，神色依旧淡然无波、眼底清宁无澜。

被人当众构陷、恶意诋毁，我依旧从容自持、不乱分毫。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我本欲开口自辩、从容澄清。

可未等我抬眸开口，身侧一道温润却凛冽至极的少年声，骤然响起。

声音清朗、字字铿锵、气场全开、震彻满堂。

“盛四姑娘慎言。”

齐衡骤然抬眸，素来温柔含笑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冷冽凌厉。

往日待人谦和、温润有礼的少年公子，第一次当众动怒、当众冷脸。

他端坐案前，身姿挺拔、气场凛然，目光淡淡扫过脸色微僵的墨兰，字字清晰、句句有据：

“纸稿笔墨新旧不同、墨迹干湿分明。”

“此纸陈旧、墨迹发干，是数日之前的旧稿。”

“清沅妹妹今日所练宣纸，皆是崭新白宣、墨色鲜亮、落笔清隽。”

“四姑娘凭空捡拾旧纸、妄加攀扯、肆意诋毁，未免太过牵强、太过刻意。”

一语拆穿诡计、一语撕开伪装。

满堂众人瞬间恍然。

墨兰脸色骤然一白，心慌意乱、强装镇定：“小公爷何以断定？不过是寻常练字纸罢了！”

齐衡眸光更冷，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句句掷地有声：

“其一，清沅妹妹落笔规整、风骨清隽，日日练字我皆看在眼里，从无这般轻浮潦草的笔法。”

“其二，四姑娘方才端坐前排，与清沅妹妹隔有数案，何以偏偏能精准捡到她案下废纸？”

“其三，方才无人留意之时，我亲眼所见，是四姑娘亲手将纸稿悄悄推入清沅桌底。”

字字实锤、句句确凿。

他全程看在眼里、尽收眼底。

从头到尾，皆是墨兰自导自演、恶意栽赃、心胸狭隘。

……

满堂瞬间哗然。

所有人瞬间看清真相，看向墨兰的目光尽数变了味道。

从方才的疑惑观望，尽数变成鄙夷、不屑、不喜。

墨兰浑身僵硬、颜面尽失、惨白难堪，手足无措、百口莫辩。

她万万没想到，素来温和的齐衡，竟会当众毫不留情、拆穿她的伎俩、丝毫不顾她世家小姐的颜面。

更没想到，他竟会时刻留意我周遭动静、默默护我周全。

齐衡目光凛冽、气场全开，继续沉声开口，字字护短、字字撑腰：

“同窗共处，贵在谦和坦荡、诚心相待。”

“技不如人可以勤学精进，心性狭隘、恶意构陷，便是品行有亏、格局尽失。”

“清沅妹妹素来安分守己、温润知礼、品性端雅。”

“何人都不可无端寻衅、无故诋毁、恶意折辱。”

“往后，谁若再敢在塾中妄议清沅、蓄意刁难、暗中算计。”

“我齐衡，第一个不允。”

少年清朗嗓音，坚定铿锵、落地有声。

当众立誓、当众护短、当众官宣偏爱。

从今往后，有他在一日，无人可欺我分毫、辱我半分。

温柔之人，一旦护起短来，便是世间最坚硬的铠甲。

……

墨兰脸面尽碎、无地自容，眼眶泛红、难堪至极，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垂首死死咬唇。

整场风波，瞬息尘埃落定。

是非曲直、人心善恶、诡计心机，尽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众人再看窗边静坐的我，眼底再无半分轻视、探究。

只剩艳羡、敬畏、了然。

人人皆知——

盛府寄居的沈表小姐，看似无依无靠、温柔清淡，却得了汴京最矜贵、最纯粹、最赤诚的少年偏爱。

齐衡护她，护得明目张胆、护得寸步不让、护得天下皆知。

……

风波落尽，塾中重归安静。

庄先生恰好归来，听闻前后始末，眉头微蹙、淡淡训诫墨兰心胸狭隘、举止失当，令其静坐思过、闭门自省。

自食恶果、自作自受。

待一切喧嚣散尽，满堂目光收回。

方才凛冽锋芒尽数褪去，齐衡转眸望我之时，眼底寒霜瞬间消融。

换回满心温柔、满眼妥帖，轻声软语、小心翼翼：

“清沅，让你受委屈了。”

我抬眸望他，眼底清宁浅浅漾开一丝温柔，轻声道：

“多谢小公爷为我解围。”

他为我当众树敌、为我破例动怒、为我强硬护短。

这份赤诚坦荡、义无反顾的维护，真实、滚烫、无可否认。

齐衡看着我安然无恙、心境未扰的模样，心底稍稍安稳。

他轻轻摇头，眸光认真赤诚：

“无需言谢。”

“有我在，便无人能伤你、欺你、辱你。”

少年一诺，重抵千金。

他温润待世人，锋芒唯独予我。

【叮！极致护短名场面封神！】

【齐衡霸气全开、当众撑腰、字字铿锵！】

【手撕白莲花、揭穿诡计、寸步不让！】

【偏爱公开化、护妻底线立死！】

【女主清冷安然、遇事从容，万人迷气场拉满！】

春风穿窗，笔墨生香。

世间温柔万千，他予世人三分谦和。

唯独一身凛冽锋芒、一世坚硬铠甲，尽数赠予我。

清风万顷皆护月，此生山河不教欺。

他的温柔给众生，他的偏袒与铠甲，唯我独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