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天气最是无常。
方才还是朗朗晴空、暖阳垂地,不过半柱香时辰,天际乌云翻涌,狂风骤起。
霎时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雨势滔天,砸得庭院芭蕉噼啪作响,漫天雨雾迷蒙,将整座盛家书塾笼入一片烟雨苍茫之中。
课刚好散尽,同窗尽数困在塾廊之下。
檐外风雨大作,无伞无轿,谁也不敢贸然踏出半步。
盛家几位姐妹立在廊下,望着漫天骤雨,各自轻声发愁。
墨兰拢着衣袖,时不时侧眸偷瞄身侧玉树临风的少年,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往日每逢雨天落难,小公爷总会心软温厚,顾惜女眷,或是分伞、或是相送。
她早已满心备好温婉言辞,只待他主动示好。
如兰叽叽喳喳抱怨天气突变,性子直率天真。
明兰静静立在最边角,低眉垂眸、安分守拙,不争不抢、不言不语,随众安守。
所有人都在等、都在盼、都在观望。
唯独一人,心神从未落在漫天风雨、从未落在满堂女眷。
齐衡立在廊下最前处,身姿挺拔如玉,目光穿透层层雨帘,一瞬不瞬落在我身上。
今日我一身素白襦裙,立在廊尾僻静处,安静望着漫天雨落。
眉眼清宁、神色淡然,哪怕骤雨阻路、归途难行,也无半分焦灼慌乱。
依旧是那般风平浪静、万事不惊的模样。
可落在齐衡眼底,却莫名心头微紧。
春雨水寒、风凉侵骨,她素来清瘦安静、性子恬淡,最是不耐寒凉。
他半点不顾旁人目光,心底唯一念想——不能让她淋雨、不能让她受寒、不能让她半步为难。
不等下人送伞、不等众人开口、不等片刻迟疑。
齐衡当即转身,接过小厮匆匆送来的唯一一把油纸大伞。
素面竹骨、宽大遮雨,是府中最好的防雨伞。
众人见状,皆是心下一喜。
墨兰更是眉眼一亮,暗自整理衣襟,已然做好了同伞相伴的准备。
往日小公爷温厚待人,定会优先顾及她们这些嫡庶姑娘。
可谁也未曾料到。
齐衡持伞转身,步履从容坚定,径直越过众人、无视满堂闺秀。
无视墨兰期待的目光、无视如兰诧异的神色、无视明兰淡然的侧脸。
穿过整条长廊,一步步,稳稳走向最末尾安静伫立的我。
风雨喧嚣、人声寂静。
满堂目光,尽数凝在他独行奔赴的背影之上。
少年温柔偏执、明目张胆、毫无遮掩的偏爱,直白得让人无从忽视。
……
我正静静看着庭中雨景,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抬眸之际,便撞入少年盛满温柔的眼眸。
齐衡立在我身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手中稳稳撑着大伞,语声轻柔、赤诚坦荡:
“清沅,雨势太大,路滑水寒。”
“我送你回院落。”
简简单单一句话,无半分暧昧逾矩,却藏着少年人最滚烫、最纯粹的心意。
不试探、不迂回、不客套。
只想护你周全、免你风雨、渡你归途。
我微微一怔,轻声道:“不必麻烦小公爷,待雨势稍缓,我自行回去便可。”
我依旧守着分寸、守着疏离,不愿频频受他恩惠,不愿欠他情分,更不愿让他为我破例再三。
可齐衡轻轻摇头,眼底温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雨一时半刻不会停,春寒最是伤人。”
“无妨,顺路而已。”
话音落,他已然侧身抬手。
宽大的油纸伞,稳稳笼罩在我头顶,将漫天风雨尽数隔绝在外。
伞沿微微倾斜,大半伞面遮在我的头顶,他自己半边肩头,全然露在风雨之中。
微凉雨丝随风斜落,瞬间打湿他月白儒衫的肩头,浅浅湿痕迅速晕开。
可他仿若未觉、分毫不在意。
只顾稳稳撑伞、只顾护我无虞、只顾让我寸步不沾风雨寒凉。
少年人的偏爱,从来笨拙、赤诚、义无反顾。
宁可自己淋雨受寒,绝不让我沾半分风雨。
……
他微微侧身,温和抬手:“走吧。”
我看着他被雨打湿的肩头,心底微有动容,却依旧淡然颔首,稳步踏出廊下。
漫天风雨滂沱,伞下方寸安宁。
两人并肩缓步走在青石小径,距离得体、举止守礼,无半分逾矩亲昵。
却偏偏,是满院众人最艳羡、最刺眼的温柔。
身后廊下,一片死寂。
墨兰僵立原地,脸色青白交加,难堪、嫉妒、不甘尽数涌上心头。
她从未被齐衡这般特殊对待、这般满心奔赴、这般不顾一切护过。
他待所有人皆是温和平等、疏离有度。
唯独待沈清沅,次次破例、次次偏爱、次次失态。
如兰睁圆了眼,小声咂舌,心底彻底明白——
小公爷这一回,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心悦清沅表姐姐了。
而角落中的明兰,静静望着二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心底无波无澜。
过往那点懵懂的、被偏爱的特例,彻底烟消云散。
她本就无心攀附、无心高望,如今彻底落得清净自在。
原剧里属于她的雨中相送、伞下温柔,自此尽数易主。
齐衡的风雨守护,此生唯独予沈清沅一人。
……
雨势汹汹,风声簌簌。
伞下方寸天地,安静温柔。
一路前行,青石路湿滑,坑洼处积满雨水。
每遇水洼陡坡,齐衡便下意识放慢脚步、微微侧身挡在我外侧。
动作自然、下意识、满心牵挂,无需思索、无需刻意。
他垂眸看着脚下路径,柔声细细叮嘱:“路滑,慢些走,仔细脚下。”
温柔嗓音混着风雨声,轻轻落入耳中,温润入心。
我侧目看他。
少年半边衣衫尽湿、鬓发沾雨、眉眼澄澈,明明自身狼狈寒凉,眼底却唯独盛着我的安稳。
我轻声开口:“小公爷,伞歪了,你肩头都湿了。”
齐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温柔干净、青涩纯粹。
他抬手随意拢了一把湿掉的衣袍,毫不在意,轻声道:
“无妨,男儿身,不惧风雨寒凉。”
“你身子清浅,莫受凉便好。”
他从不在意自己狼狈、自己寒凉、自己委屈。
满心满眼,唯独牵挂我一人冷暖。
一路风雨,一路相护。
不长的庭院小径,他走得极慢、极稳。
只想多伴我片刻、多护我一程、多守我一段风雨路。
少年心事,藏在倾斜的伞骨里、藏在淋湿的肩头里、藏在温柔的叮嘱里、藏在义无反顾的奔赴里。
……
直至稳稳走到老太太院落月洞门前。
院内檐廊安稳、无雨无风。
他才缓缓驻足,收了雨伞。
伞面收起,雨水簌簌滴落,他半边衣衫已然湿透,眉眼却依旧温柔明亮。
齐衡垂眸看我,眼底盛满细碎温柔,轻声道:
“到了,安然归院,我便放心了。”
我微微颔首,认真道谢:“今日多谢小公爷冒雨相送,受累了。”
“改日我必亲自答谢。”
礼数周全、温柔有礼,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疏离分寸。
齐衡闻言,眉眼瞬间弯起,心底甜软一片。
哪怕只是一句寻常道谢,也足以让少年满心欢喜、雀跃良久。
他轻轻摇头,温声道:“无需答谢,能护你安稳,便是我所愿。”
字字真心、句句赤诚。
不求回报、不图回应、不求相知。
只求她风雨无扰、岁岁安然。
他立在雨边,目送我踏入院门。
直至我身影消失在朱门之内,他依旧久久伫立,不肯移步。
漫天风雨依旧喧嚣,淋湿他的衣袍、浸透他的眉眼。
可他心底,一片暖阳明媚、温柔滚烫。
良久,他才转身,独自踏入风雨之中。
孤身一人,淋雨返程。
来时满心奔赴只为护我。
归时一身风雨独自承受。
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叮!雨中偏爱名场面封神!】
【齐衡独宠偏执、伞骨倾斜、以身挡雨!】
【无视所有原剧剧情、无视所有女配,满心唯你!】
【纯情少年赤诚偏爱,笨拙又热烈!】
【女主淡然有礼、分寸自持,万人迷反差拉满!】
一场春雨,一把青伞。
世人皆盼他温柔庇护。
唯独他,风雨独赴,只护一轮专属他的明月。
从此大宋烟雨万千,
他撑伞只为一人,奔赴只为一人,心动只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