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落幕,天光澄澈,宫道绵长。
凌不疑自金銮殿走出,一身黑衣肃立,眉眼覆着化不开的沉郁。
帝王苦心劝渡、万般提点,他尽数听进心底,却依旧甘愿困于情劫、自愿沉溺苦海。
世人皆道,裕昌郡主决绝狠心、斩断旧情、彻底抽身。
可唯有他自知,所有结局皆是活该,所有孤寂皆是报应。
他不求解脱、不求自愈、不求新生。
只求余生遥遥守望、岁岁不悔、终身惦念。
……
近日京中风气,悄然再起波澜。
自曲江宴帝王撮合失败、自裕昌郡主彻底断情、自凌不疑失神沉沦传遍朝野。
京中所有世家贵女,心思尽数活络起来。
从前众人皆知,凌将军心系裕昌、执念深重、眼底从无旁人。
哪怕他从前次次冷漠拒爱,众人依旧以为他心有所属、情深不换。
故而无人敢轻易近身、无人敢冒昧倾心、无人敢贸然示好。
可如今局势大变。
裕昌郡主彻底放下、彻底陌路、彻底风月无关。
世人皆以为——郡主放下,将军的执念,迟早也会散。
世人皆以为,冰山可融、执念可消、旧情可散、新缘可启。
一时间,京中无数名门贵女、宗室闺秀,纷纷动了心思。
凌不疑少年成名、权倾朝野、圣眷最浓、容貌绝世、风骨无双。
是整个大凉京城,最顶尖、最顶配、最无可替代的良人。
从前碍于裕昌郡主数年痴恋、碍于二人青梅竹马、碍于帝王默许情缘,无人敢争。
如今裕昌彻底抽身、再无纠缠,在众人眼中,凌不疑已然是空窗可求、有缘可盼。
一时之间,满城风月倾心,无数目光尽数落于黑衣少年之身。
……
近日恰逢京中佛寺布施大典,京中世家齐聚,行善礼佛、香火祈福。
这是入夏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世家雅聚。
几乎所有适龄贵女、青年才俊尽数到场。
汝阳王妃素来信佛,早早便备好香火礼器,带我入寺祈福。
我一身素雅白裙、发髻素钗、妆容清浅,身姿端雅、眉目绝尘。
褪去情爱纷扰,卸下年少痴缠,如今的我,心境澄澈通透,立于香火缭绕之间,愈发宁静出尘、风骨卓绝。
我随老王妃上香、跪拜祈福、静听禅理,心怀安然、无欲无求。
所求不过家人安康、王府顺遂、自身坦荡、岁岁无忧。
无关姻缘、无关风月、无关旧人。
香火袅袅,梵音声声,庭院安宁。
我静心礼佛,全然不知寺外暗流涌动、风月丛生。
……
佛寺山门之外,车马如云、人流如织。
凌不疑一身常服黑马,静静停驻寺外街角。
他本无需参与世家布施雅聚,亦无心跟风祈福。
只因打探到今日我会入寺礼佛,便寻了由头,悄然至此。
依旧是远远守望、默默追随、不求相见、不求听闻。
只求知晓她安稳无恙、岁岁平和。
可他伫立未久,便成了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一众世家贵女得知凌将军亲临,纷纷心动雀跃、刻意盛装、主动趋近。
从前不敢近、不敢攀、不敢扰,如今尽数放下矜持、放下体面、放下疏离。
绫罗裙摆翩跹、珠翠流光耀眼,一众贵女含笑上前,姿态温婉、言辞恭顺。
“凌将军,许久未见,近来安好?”
“今日佛缘盛大,恰逢将军至此,亦是殊胜缘分。”
“小女备得清心香茶、素点小食,将军若是不嫌弃,可稍作歇息。”
“听闻将军近日操劳军务、心神疲惫,小女习得静心古法,可略替将军舒缓一二。”
温柔软语、款款示好、极尽温婉、百般倾心。
人人貌美端庄、家世显赫、才情出众、皆是京中顶尖闺秀。
换做任何世家公子,皆是无上殊荣、难求良缘。
可落在凌不疑眼中,尽数虚妄、尽数无谓、尽数尘埃。
他身姿挺拔、面无表情、眼底寒凉、周身疏离。
面对一众精心示好的贵女,他目不斜视、眸光冰冷、无半分波澜。
温柔问询,他无视。
刻意攀谈,他漠然。
尽心示好,他无感。
身旁侍从立在一侧,看得心惊、看得唏嘘。
满京绝色、满堂风华、全员倾心、万般温柔。
偏偏换不来这位少年将军半分侧目、半分动容、半分暖意。
面对层层围拢的贵女,凌不疑薄唇轻启,语声清冷无温、字字疏离绝情:
“无需。”
“不必。”
“远离。”
短短六字,冷绝全场、冰封所有热忱、斩断所有念想。
无半分怜香惜玉、无半分委婉体面、无半分顾及周旋。
他素来寡言、素来冷漠、素来无心。
从前唯独对一人万般容忍、万般退让、万般心绪波动。
如今那人走远,他便对世间所有人,尽数冰封、尽数绝情、尽数疏离。
有贵女不甘心,红着眼眶轻声追问:“将军……莫非心中,仍旧有执念之人?裕昌郡主已然放下过往,将军何苦独自停留?”
一语落地。
周遭瞬间寂静。
所有目光尽数落在凌不疑沉冷的侧脸。
只见少年眸光骤然一沉,眼底掠过极致锋利的冷色,周身寒气瞬间四溢。
“本将之事,无需置喙。”
“往后,勿再近身、勿再攀谈、勿再妄议。”
字字凛冽、句句警告、不留余地、彻底封死所有念想。
哪怕天下人尽数放下、哪怕满城风月皆可奔赴、哪怕世间良缘无数。
他心中那一寸方寸之地,永远、唯独、只住着一个裕昌。
无人可替、无人可入、无人可及。
……
一众贵女尽数难堪、面色发白、悻悻退后。
满心热忱、精心筹备、主动示好,最终只换得一身冰冷难堪、全员落败。
所有人终于彻底看清真相。
不是裕昌郡主走后,他的执念便会消散。
是裕昌郡主刻入心底,从此世间万千美色、万般良缘,皆入不了他的眼、入不了他的心。
他拒尽满城倾慕、冰封所有风月、隔绝所有新缘。
只为守一场无人回应、无人知晓、无人成全的旧梦。
袁慎恰好随家人入寺,立于廊下,静静旁观全程。
白衣折扇、眉眼通透,眼底只剩无尽唏嘘。
世人皆蠢,以为女主抽身便是机缘。
殊不知,最深的执念,从不是双向纠缠,而是单向死守。
裕昌放下的是爱恨、是过往、是情爱、是束缚。
凌不疑守住的是亏欠、是回忆、是初心、是余生。
她渡己出尘,风月不染。
他自困深渊,终生唯她。
……
寺内香火依旧,梵音袅袅。
我礼佛完毕,随老王妃缓步走出大殿,途经前院回廊。
远远便能看见山门处,那道孤立清冷的黑衣身影。
看见一众贵女落寞退后、看见满场风月皆败、看见他一身寒凉孤寂、与世隔绝。
我眸光淡淡扫过,平静无波、无惊无扰、无叹无惜。
看见了,亦如未见。
知晓了,亦无波澜。
他拒尽满城春色、守我一人旧梦、偏执沉沦、终生不悔。
那是他的选择、他的因果、他的宿命。
与我无关、与我无涉、与我余生无牵。
我不曾驻足、不曾侧目、不曾停顿。
步履从容、身姿恬淡、径直前行、安然离去。
山门之下,凌不疑的目光第一时间穿透人群、穿透距离、穿透喧嚣。
精准落于我素雅安然的身影之上。
方才对世人所有的冰冷、所有绝情、所有疏离,尽数消融。
眼底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不敢惊扰的眷恋、望而不得的痴念。
他拒尽天下倾慕。
只为遥遥看你一眼,护你岁岁平安。
你不回头无妨、你不爱无妨、你陌路无妨。
我自守、自念、自悔、自终。
满城春色皆可弃。
余生山河,唯你唯一。
【叮!极致专一虐恋剧情解锁!】
【满城贵女倾心示好,男主全员拒绝、万花丛中唯念你!】
【彻底印证深情无解:世人皆盼新缘,他独守旧梦!】
【女主彻底无感漠视,双向反差虐恋拉满!】
【凌不疑专一痴情人设锁死,余生无人可替!】
车马缓缓启程,载着我安然远去。
身后梵音渐远、香火渐散、喧嚣渐寂。
世间万千追捧、万般倾慕、满堂风华。
他尽数弃之如敝履。
只守那一个,再也不会回头的你。
从此——
满城风月皆无意,此生唯念裕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