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寺香火散尽,日头渐盛,初夏暑气漫覆京城。
我随汝阳王妃礼佛归来,车马安稳归府。
一日清闲,半日安然。
回府后我依旧如常,梳理田庄账目、规整府中庶务、闲时临帖练字,心境平和无波。
彻底脱离情爱纷扰的日子,清净坦荡、日日安稳。
我从不知,这世间所有的岁月静好,从来都有人在暗处为我负重前行、挡尽刀光。
更不会知晓,一场针对汝阳王府、针对我的致命暗杀,已然悄然布网、步步逼近。
……
近日汝阳王府重整产业、肃清贪腐、整改田庄,动了不少地方世家与旧年蠹吏的利益。
那些常年靠着王府疏漏、暗中私吞田产、克扣租税的地头蛇与闲散势力,接连被我清查拔除、一一惩处。
断人财路,如断人生机。
暗处人心怀怨毒、记恨积愤,不敢明目张胆对抗宗室王府,便动了阴私歹念。
他们不敢动位高权重的汝阳王、不敢德高望重的老王妃。
所有阴毒杀机、所有疯狂报复,尽数对准了近来掌权主事、风头最盛的我。
市井暗流悄然涌动,亡命死士悄然入京,杀机藏于白昼,利刃隐于寻常。
他们筹谋数日,选定今日午后。
算准我礼佛归府、车马途经城郊僻静官道,欲借机制造意外、暗下杀手,一击毙命、嫁祸天灾。
无人知晓这场凶险。
府中侍卫寻常值守、毫无防备,京中寻常眼线亦无从察觉这般市井亡命之徒的阴私算计。
唯独一人。
日日紧盯我行踪、夜夜布防护我周全、眼底唯我安危最重的凌不疑。
自佛寺外遥遥目送我车马启程那一刻起,他心头便莫名紧绷、心绪骤乱。
半生沙场直觉、半生杀伐敏锐,让他瞬间嗅出空气里潜藏的阴寒杀机。
不等暗卫探查回报,他当机立断,弃了身后所有巡查公务,孤身策马,悄无声息追随在王府车马之后。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我察觉不悦、怕扰我清净。
亦不敢离得太远,怕分毫之差、天人永隔。
……
城郊官道,林木幽深、人烟稀少、树荫蔽日。
清风徐徐,车马平缓前行。
车厢之内,我闭目小憩,安然闲适、无半分戒备。
行至最僻静的山道转弯处,两侧密林骤然风起。
数道黑衣蒙面死士,骤然从林中暴冲而出!
刀光凛冽、寒芒刺眼,亡命杀机直冲马车!
速度极快、招式狠戾、招招致命!
府中护卫大惊失色,仓促拔刀格挡,却已然来不及!
死士距马车不过数尺,利刃直指车厢!
千钧一发、生死瞬间!
就在刀锋即将刺破车帘、触及车厢的刹那——
一道更快、更烈、更凛冽的黑衣身影,骤然破空而至!
黑影疾驰如风,飞身拦在车马之前,孤身挡下所有寒刃、所有杀机、所有亡命刀光!
铮——!
金铁交鸣,刺耳震响,震彻整片山林。
凌不疑弃马凌空,未着重甲、未带重兵、孤身赤手、独挡死士!
他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周身气力,硬生生接下数道致命重击!
刀锋入肉,鲜血瞬间浸透黑色衣料,猩红刺目。
剧痛穿骨,他身形猛地一颤,喉间涌上腥甜,却死死咬紧牙关、半声不吭。
他不退、不避、不闪、不躲。
以一己之躯,筑成坚不可摧的壁垒,护住身后车厢里全然不知情的我。
数十名亡命死士,招招搏命、阴狠刁钻。
凌不疑孤身迎战,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胸腹、肩胛接连被利刃划破,伤痕累累、血染黑衣。
沙场百战、从未有人能近身伤他分毫。
今日,为护我周全,他甘愿以身饲刃、以身挡劫、身负重伤。
他眸色猩红凛冽,周身煞气暴涨,杀伐尽出,招式狠绝无双。
短短数息,尽数斩杀所有蒙面死士。
林间血色弥漫、尸横遍地、死寂沉沉。
一场致命劫杀,瞬息落幕。
……
全程不过短短片刻。
快到车厢里的我,一无所知、一无所感、分毫未惊。
车马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平稳如初。
侍女在外低声安抚:“郡主无妨,不过道旁惊鸟飞过,现已安稳。”
我未曾睁眼,淡淡应声:“无妨,继续前行。”
全程安稳、全程平静、全程无扰。
我不知方才咫尺之外,我曾踏过生死边界。
不知有人为我挡下漫天刀光、满身染血、拼死搏命。
不知我安然无恙的每一寸安稳,都是他以血肉之躯、以性命为赌换来的。
马车继续稳稳前行,穿过林间山道,渐渐远离这片血色死地。
车帘隔绝风雨、隔绝杀机、隔绝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相救。
我依旧安然静坐、心境澄澈、岁月静好。2
凌不疑这也太好哭了吧
……
林间空寂,血腥漫天。
所有死士尽数伏诛,危机彻底解除。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风穿林叶的簌簌声响。
凌不疑僵立原地,身姿挺拔依旧,却周身血色淋漓、伤痕遍布。
胸腹深可见骨的刀伤不断渗血,温热猩红顺着指尖滴落,砸落尘土。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气血翻涌不止,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摇摇欲坠。
他抬手死死按住重伤的伤口,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与眩晕。
他不能倒。
不能在此处倒下。
一旦他重伤倒地、被人发现,今日之事必会传入宫中、传入王府、传入我耳中。
他怕我知晓、怕我愧疚、怕我为难、怕我因他心生牵绊、不得安稳。
他护她,从不求感激、不求知晓、不求回报、不求回头。
只求她岁岁平安、日日无忧、一生清净、不受惊扰。
暗卫匆匆赶来,见满地尸骸、见将军满身浴血、重伤垂危,瞬间骇然失色、跪地惶恐:
“将军!您伤势危重!速速回营疗伤!”
凌不疑垂眸,透过层层林叶,遥遥望向马车远去的方向。
车马早已消失在山道尽头,安然无恙、平稳归府。
确认她彻底安全、彻底无虞,他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
巨大的眩晕与脱力瞬间席卷全身。
他踉跄半步,靠在古树之侧,面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尽,嗓音沙哑破碎、低弱至极:
“封锁此地……清理痕迹……”
“今日之事,不准传入王府半分、不准让郡主知晓分毫。”
一字一句,用尽残存气力。
他拼死挡下所有灾劫、扛下所有伤痕、咽下所有剧痛。
只为护她一场全然不知的安稳岁月、一世无扰山河。
暗卫含泪应声:“属下遵令!”
他们追随将军多年,从未见将军不惜性命、自受重伤、隐匿功绩、不求分毫。
为一人,赌一命,忍一身伤,藏一世功。
深情至此,卑微至此,偏执至此,悲壮至此。
……
与此同时,汝阳王府安稳如常。
车马安然归府,我掀帘下车,步履从容、神色恬淡。
府中花木繁盛、庭院清幽、岁月安然。
无人知晓,今日午后,郡主曾历一场生死大劫。
更无人知晓,有位少年将军,孤身浴血、身负重伤,默默为她挡尽致命风波。
我依旧打理庶务、读书练字、安度朝夕。
眼底山河坦荡、心境清宁无垢、余生自在安然。
丝毫不知,千里风平浪静、岁月安稳的背后。
是他一身刀伤、一身血泪、一身孤勇、一身无人知晓的深情与牺牲。
……
夜色入夜,星河浅浅。
城郊隐秘别院,烛火昏暗。
军医跪地包扎,看着满身纵横刀伤、失血虚弱的凌不疑,满心沉痛:
“将军,您伤势凶险,刀口极深,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脏腑、危及性命!您何苦如此隐忍、不求告知、不求封赏、不求一丝回馈?”
凌不疑静坐榻前,黑衣褪去,满身斑驳狰狞伤痕,面色苍白虚弱。
他抬眸望向汝阳王府的方向,眼底无半分悔意、无半分怨怼。
唯有一片温柔落寞、偏执深情。
他低声轻语,嗓音虚弱沙哑,却字字坚定:
“我护她,本就不为回馈。”
“从前我欠她万千寒凉、岁岁委屈。”
“如今我以身挡劫、以身赎罪、以身护她。”
“只要她一生安稳无忧,我满身伤痕、半生孤寂,又有何妨。”
“她不必知、不必懂、不必念、不必愧疚。”
“她只需——岁岁长安,岁岁无忧。”
余下所有风雨、所有伤痕、所有剧痛、所有孤寂。
由他一人,尽数承担。
【叮!极致虐恋高光解锁!】
【凌不疑拼死护主、浴血挡劫、身负重伤、隐匿所有功劳!】
【女主全程不知情、岁月安然、毫无牵绊!】
【最痛深情:我以命护你周全,你余生不知我分毫!】
【男主赎罪式深情拉满,无怨无悔、偏执沉沦!】
【双向极致反差:她岁月静好,他遍体鳞伤!】
夜色沉沉,两处风月。
王府灯火温柔,她安度良夜、无忧无扰。
别院烛火凄冷,他独卧伤痕、独吞苦痛、独守深情。
世间最无私、最卑微、最刻骨铭心的爱。
大抵便是——
我为你挡尽刀山火海,却甘愿让你一生不识、一生不知、一生安稳、一生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