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春风温柔,庭院海棠落了满地细碎芳华。
我休养两日,风寒尽数褪去,身心通透、神清气爽。
从前原主体弱娇怯、心绪郁结,满心情爱执念缠身,故而常年小病不断。如今神魂换主,心境澄澈坦荡、无爱无执、万事从容,身子骨也跟着愈发康健挺拔。
碧春端着晨食入内,看着窗边静坐看书的我,眼底依旧藏着日日递增的惊艳。
褪去艳丽华服、褪去偏执娇纵,一身素雅浅衫、玉簪束发、眉目清冷贵气,静立之时,自带天家郡主的端庄风骨,远比往日张扬明艳时,更让人不敢轻视、心生敬畏。
“郡主,今日便是您的生辰宴,王府上下已然布置妥当,各府宾客也陆续准备赴宴了。”
我闻言,缓缓合上书卷,眸光清淡掠过窗外繁花。
生辰宴。
原主命运彻底黑化、惹人厌烦、沦为全城笑柄的关键转折点。
原著里的今日,裕昌郡主妒火攻心,联合王姈当众刁难程少商,言语刻薄、仗势欺人,尽显小家子气、蛮横骄纵。
不仅让满京城贵女看尽笑话,更让凌不疑对原主厌恶至极、彻底厌弃,满心满眼只剩对程少商的维护与偏爱。
也正是从这日起,京中人人皆知——裕昌郡主骄纵善妒、不识大体,为情偏执、面目可憎。
一步步败尽家世荣光、耗完旁人耐心、葬送自己所有退路。
但今日,我既在此,旧的剧本,便彻底作废。
“知晓了。”我淡淡应声,语气从容平静,“今日生辰宴,规矩从简、待客温和、不许挑事、不许刁难任何人。”
碧春一怔:“郡主?往日您生辰,最喜热闹张扬……”
“往日是往日,如今是如今。”
我起身站直,衣衫轻垂、身姿端雅贵绝,语声清冷通透:
“张扬在外是浅薄,内敛在心是风骨。我裕昌郡主的体面,从不需仗势欺人、不需踩低他人、不需争风吃醋来撑。”
“今日宾客满堂,皆是世家亲眷、朝堂权贵,我只需端庄有礼、温和得体,便是最好的风光。”
碧春心头一震,瞬间彻底信服。
她家郡主,是真的、彻彻底底,脱胎换骨了。
……
巳时刚过,汝阳王府车水马龙、宾客盈门。
京中顶级世家、王侯府邸、权贵亲眷尽数赴宴,衣香鬓影、车马连绵、盛况空前。
我作为今日主人,身着一袭月白暗纹流云长裙,妆容清雅端庄、不艳不俗、贵气天成,立于王府正厅门前,从容接待各方宾客。
举手投足,温婉有度、礼仪周全、进退得体。
全然颠覆往日骄纵任性、爱闹爱争、偏执蛮横的模样。
前来赴宴的世家夫人、贵女公子,初见我今日气韵,皆是眼底微诧、暗中惊叹。
“今日的裕昌郡主,怎的这般端庄温婉、气质绝尘?”
“褪去往日稚气骄纵,竟这般沉静大气、天家风范十足!”
“听闻郡主大病一场、幡然醒悟,如今看来,果真脱胎换骨!”
细碎赞誉悄然流转席间,无人再提往日痴恋凌不疑、跳湖纠缠的荒唐旧事。
人便是如此。
从前偏执胡闹,万般皆是错。
如今清醒端庄,一举一动皆是风骨、皆是体面、皆是荣光。
不多时,门外再次传来宾客通报。
“程家女眷、程少商小姐到——”
听闻程少商前来,厅中不少贵女下意识抬眸,眼底暗藏看戏之意。
所有人都记得,往日裕昌郡主最是容不下程少商。
因凌不疑偏爱她、因她得众人关注、因她出身低微却处处惹眼,裕昌郡主次次见她,必是针锋相对、处处刁难。
今日生辰宴,众人皆以为,少不了一场郡主针对程少商的好戏。
就连紧随程少商身侧的王姈,眼底都暗藏挑衅与坐等看戏的笑意,已然准备好帮裕昌发难、羞辱程少商。
可下一秒,所有人预想的针锋相对、刻薄刁难、醋意大闹,尽数落空。
我抬眸看向入门的程少商,少女一身素衣、眉眼伶俐、身姿纤细,略显局促却自带韧劲。
往日原主见她,眼底必是妒火、敌意、刻薄。
而今我眸光平和、温润有礼,不居高、不轻视、不敌意,落落大方上前半步,唇角含着得体浅笑。
“少商妹妹远道而来,多谢你前来赴我生辰宴。”
语声温和、端庄大方、礼数周全,是世家郡主对等亲善的姿态,无半分刁难、无半分轻蔑、无半分针锋相对。
程少商整个人微微一怔,清亮眼眸里写满错愕与不解。
她本已做好今日被郡主当众嘲讽、被贵女排挤刁难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裕昌郡主竟会这般温和待她。
温柔、端庄、有礼、坦荡。
全然不像传闻中偏执善妒、蛮横小气的模样。
王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错愕立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满厅宾客,尽数寂静一瞬,随即眼底诧异更深。
大变样,真是彻底大变样!
程少商愣过后,连忙敛神,躬身回礼:“多谢郡主款待,祝郡主生辰安康、岁岁无忧。”
“借你吉言。”我轻轻颔首,从容温和,“入席落座便可,不必拘谨。”
坦荡、大方、得体、从容。
不搞雌竞、不耍手段、不闹风波、不妒不怨。
一番举动,瞬间赢满厅人心。
汝阳王妃立在不远处,亲眼目睹全程,眼底满是欣慰骄傲。
她的孙女,终于不再是只会闹脾气、争情爱妒的小女孩,真正长成了端庄大气、识大体、有风骨的天家郡主。
……
就在满堂气氛温和从容、宾客纷纷落座之际。
门外,一道凛冽寒芒踏风而来。
黑衣银甲、身姿挺拔、气场肃杀、眉眼清冷凛冽。
少年将军凌不疑,孤身立在王府朱门之外,身姿卓绝、风华无双。
他身负圣宠、手握兵权、杀伐满身,是整个京城最耀眼、最不可攀的少年郎。
满堂瞬间安静大半。
所有贵女下意识抬眸、心跳微乱,目光尽数落在凌不疑身上。
唯独我,身姿未动、眸光未偏、心绪未扰,从容自若立在原位,依旧温和招待身旁宾客。
不见欢喜、不见慌乱、不见痴迷、不见半分往日执念。
凌不疑踏入厅中,清冷眸光习惯性第一时间搜寻往日总会满眼追随、痴痴凝望他的裕昌郡主。
以往无论何种场合,只要他现身,裕昌郡主目光必会瞬间黏在他身上,藏不住痴迷、爱慕、慌乱、欢喜。
可今日。
他踏遍全场寻来,却只看见——
那位往日满心满眼皆是他的少女,一身清雅月华长裙、端庄贵绝、从容坦荡。
目光不看他、心神不在他、眼底无他分毫。
她温和与别家夫人言谈,身姿优雅、气度天成、清冷疏离,矜贵得如同云端明月,遥不可及。
仿佛他凌不疑的到来,于她而言,不过是最普通、最寻常、最无关紧要的宾客抵达。
凌不疑脚步微不可察一顿,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罕的错愕与空茫。
不习惯。
前所未有的不习惯。
数万次追随、数万次凝望、数万次满心偏爱、数万次只为他一人欢喜痴缠。
骤然间,尽数清零、彻底退场。
空空落落、猝不及防、心神微乱。
他压下心底莫名异样,稳步上前,声音清冷端正:“凌不疑,祝郡主生辰吉乐。”
话音落,他递上礼盒,礼数周全、疏离客套。
若是从前,原主定会心跳如鼓、欣喜若狂、指尖颤抖、珍视万分。
可此刻我只淡淡抬眸,礼貌颔首、伸手接过,语气平稳无波:
“多谢凌将军费心。”
客气、疏离、平淡、规矩。
是对待普通宾客的标准姿态,无半分私情、无半分特殊、无半分波澜。
我接过礼物便随手递给身侧侍女,再无多看他一眼的意愿,转身便继续招呼其他宾客,行云流水、自然坦荡。
全程无视、全然淡然、彻底放下。
凌不疑指尖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漆黑眼眸沉沉凝望着我的背影。
心口莫名浮起一丝陌生、晦涩、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
他从未被裕昌郡主这般无视、这般淡然、这般彻底的划清界限。
从前烦她痴缠、烦她执念、烦她步步紧逼、烦她无处不在。
可当她真的彻底抽身、彻底远离、彻底眼中无他。
他竟第一次,心生落空、不适、不甘。
一旁的程少商静静看着全程,聪慧眼底满是了然与震动。
她终于彻底确信——
裕昌郡主,是真的不喜欢凌不疑了。
再也不争、不抢、不妒、不缠。
……
宴席缓缓开席,乐曲悠扬、佳肴满桌、氛围和睦雅致。
往日生辰宴必起的风波、必闹的矛盾、必有的争风吃醋,今日一概全无。
我端坐主位,从容温和、进退有度、善待每一位宾客。
对世家贵女坦荡亲和,对长辈恭敬有礼,对少年公子端庄疏离。
不攀附、不卑微、不骄纵、不狭隘。
席间有人刻意提起上元节落水一事,意图尴尬我、看我笑话。
话音刚落,满座微静,王姈等人暗暗坐等我失态、恼羞、辩解。
可我只淡淡执盏浅笑,坦荡从容开口:
“往日年幼顽劣、心性不稳,一时糊涂犯错,闹了笑话、扰了旁人、累了长辈担忧。大病一场,幡然醒悟,如今已然知错改过,往后只会安分守己、修身律己,不再做荒唐之事。”
坦荡认错、从容释怀、不遮不掩、不卑不亢。
一番落落大方的坦言,瞬间化解所有尴尬,反倒显得心胸开阔、格局通透。
满座宾客尽数点头赞许,眼底再无半分轻视。
“郡主心性愈发通透了!”
“知错能改、沉淀自持,真是大家风范!”
“这般端庄大气,才配得上天家郡主身份!”
赞誉声声入耳,满堂心悦诚服。
角落里,凌不疑静坐席间,酒杯捏在指尖,久久未动。
他目光沉沉落在主位之上那道清雅绝艳的身影上。
看着她从容谈笑、看着她端庄自持、看着她坦荡豁达、看着她风光万丈、万众称赞。
看着她不再为他失神、不再为他偏执、不再为他狼狈、不再为他卑微。
褪去情爱枷锁的裕昌郡主,竟这般夺目、这般耀眼、这般风华绝代。
心底那股莫名的落空、滞闷、烦躁、不甘,愈发浓重。
他忽然发现。
被一个人持之以恒、满心满眼偏爱追随数年,骤然失去,竟会这般难以适应。
甚至……隐隐,悔意初生。
【叮!万人迷逆转buff触发!】
【彻底斩断恋爱脑人设!端庄通透、格局拉满!】
【满京城权贵全员改观!风评彻底逆转!】
【凌不疑执念反向萌芽!首次产生落空、不甘、悔意情绪!】
【程少商心生敬佩、彻底化解敌对羁绊!】
【裕昌郡主逆命之路正式腾飞!京城新贵风华登顶!】
宴席满堂繁华,光影错落。
我端坐高位,眼底从容辽阔、万事不惊。
从此,京中再无痴恋凌不疑、为爱疯魔的荒唐郡主。
唯有端庄大气、清醒自持、风华无双、惊艳众生的——裕昌。
你不珍惜的满心偏爱,我亲手收回,化作万丈荣光,惊艳满城、颠覆全城。
凌不疑,你弃之如敝履的真心,如今,你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