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浸窗,清辉脉脉。
林栖阁内烛火温软,映着少女静坐读书的清雅身影。
盛墨兰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字字沉静入眸,心无旁骛。方才窗外那抹转瞬即逝的暗卫气息,她早已察觉,也知晓是齐衡的暗中安排。
这少年的心意赤诚又纯粹,小心翼翼、润物无声,从不会强势侵扰她的清净,只会默默为她扫去身前尘埃。
放在寻常闺阁女子身上,这般顶级权贵公子的倾心守护,足以让人沉溺心动、患得患失。
可于盛墨兰而言,不过是凡尘路上一点温柔点缀。
她历经星际万战,见惯星河倾覆、风云起落,早已练就磐石心性,情爱温情,乱不了她分毫本心。
这一世,她入这大宋凡尘,借盛墨兰的身躯活一世,唯一的目的便是撕碎既定的悲剧宿命,挣脱庶女桎梏、后宅牢笼、情爱枷锁,活出自在坦荡、无人可欺的璀璨人生。
夜色渐深,书页轻翻,一室安然。
第二日,天光破晓,晨雾漫入盛府庭院。
春日渐近,晨光温柔,府中草木抽芽,褪去了冬日的萧瑟,添了几分鲜活生机。
往日清晨,林栖阁永远是整个盛府最忙碌浮华的院落。林噙霜必定早早起身,细细叮嘱墨兰妆容仪态、谈吐举止,教她如何拿捏姿态、讨好长辈、攀附权贵,日日汲汲营营,满心算计。
可今日,林栖阁格外清净。
经过昨夜彻夜辗转的思忖,林噙霜心中的焦灼与执念,终究被女儿通透坚定的模样撼动了几分。
她依旧盼着女儿嫁得良人、荣华一生,却再也不敢肆意逼迫、强行灌输功利执念。她隐约察觉,如今的墨兰,心智眼界早已远超自己,她的浅薄算计,反倒显得狭隘可笑。
晨起梳妆,碧月捧着素雅衣裙入内,看着端坐镜前、眉眼清宁的姑娘,由衷轻声赞叹:“姑娘如今心性愈发沉稳,连日来府中下人私下都说,咱们盛府四姑娘,气质风骨堪比世家嫡长女,半点不输京华贵女。”
盛墨兰微微垂眸,任由碧月梳理青丝,声音清淡:“流言赞誉皆是虚浮,唯有学识立身、品性定心,方才是真。”
一朝一夕的蜕变是皮囊,日积月累的沉淀才是风骨。
原主十五年的卑微偏执早已尽数散去,如今留存的,是她跨越岁月、历经风雨的沉稳格局。
梳洗完毕,盛墨兰一身青绿色书卷常服,素雅干净,不染脂粉,青丝简单束起,清隽雅致,满身书香气韵。
按照盛府规矩,每日清晨,诸位姑娘皆要去往寿安堂请安,聆听老太太教诲,晨昏定省,恪守闺礼。
待墨兰抵达寿安堂时,盛如兰、盛明兰已然先行抵达,立在堂下等候。
王若弗端坐一侧,神色平和,看着乖巧立着的三位姑娘,目光下意识便落在最前方的盛墨兰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讶异与欣赏。
短短数日,盛墨兰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
从前的墨兰,聪明是聪明,却满身小家子气,争强好胜、满心算计,眼底永远藏着攀附与不甘。可如今,沉静、通透、谦卑有礼,诗书气韵浑然天成,一言一行皆有大家风范。
这般气度,别说盛府闺秀,便是汴京寻常世家嫡女,也未必能及。
盛老太太靠在软榻上,见墨兰从容入内、躬身行礼,姿态温顺端正、礼数周全,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欣慰。
“墨兰来了,起身吧。”老太太声音温和慈爱。
“多谢祖母。”盛墨兰应声起身,垂眸立在一侧,身姿端正如竹,沉静自持。
众人齐聚完毕,例行晨昏问安。
往日请安,老太太多半只是简单叮嘱几句修身养性、安分守己的家常话语,今日,老太太却特意将目光落在盛墨兰身上,缓缓开口,语声郑重。
“近日府中内外,皆传墨兰你才情出众、品性端方,元宵灯会一举惊艳汴京,实属难得。”
老太太目光沉静,字字恳切:“女子有才是福气,可有才更需有德、有定、有本心。世间浮华名利、风月情爱,最易乱人心性、迷人心智。你如今眼界开阔、心性通透,祖母只愿你始终守着这份本心,不骄不躁、不慕浮华,稳步前行。”
这是老太太真心实意的提点与偏爱。
她阅尽世事,太懂深宅女子的命运,多少聪慧佳人,终究栽在情爱荣华、执念贪念之中,落得一生唏嘘。她不愿这般通透优秀的墨兰,重蹈前人覆辙。
盛墨兰垂眸躬身,恭敬应声:“孙女儿谨记祖母教诲,守本心,修德行,静心求学,安分立身,绝不敢浮躁轻狂、贪恋虚浮。”
言语恳切,姿态谦卑,毫无半分年少得志的张扬。
老太太满意点头,满心宽慰。
一旁的王若弗见状,心底也暗自感慨。
若是墨兰早是这般通透懂事、沉稳大气的模样,她从前又何须处处忌惮提防、心生嫌隙?
如兰懵懂乖巧,只觉得四姐姐如今愈发得祖母喜爱,由衷替她欢喜。
唯有盛明兰静静立在末位,眼底心绪沉沉。
她一路冷眼旁观,清晰看着墨兰姐姐的蜕变,看着她赢得祖母偏爱、众人赞誉、小公爷倾心。
曾经属于她的温润目光、安稳偏爱、所有人的注目,尽数偏移,落在了焕然一新的盛墨兰身上。
可她没有半分嫉妒怨恨,只剩满心恍然。
原来真正的强大从不是刻意藏拙、步步隐忍,而是如墨兰姐姐这般,立身端正、本心坚定、风华自现。
请安既毕,三位姑娘辞别老太太,一同退出寿安堂。
庭院晨光正好,花木清新,微风拂过,落英细碎。
刚走出寿安堂回廊,迎面便撞见前来府中授课的庄学究。
庄学究乃当世大儒,学识渊博、眼光毒辣,受盛紘重金聘请,常年居于盛府,教导盛家儿女诗书礼仪、经世学问。
往日授课,庄学究最不喜的便是盛墨兰。
只因原主读书只为装点门面、博取美名,心性浮躁、功利心重,学无恒心,凡事只求出彩争艳,根基虚浮。
可近日数日授课,庄学究已然察觉到墨兰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听课专注沉静、举一反三、见解独到,不刻意抢答争功,不刻意卖弄才情,踏实稳重、底蕴渐厚,诗书领悟力远超从前,甚至胜过府中所有子弟闺秀。
庄学究驻足,看着眼前清雅沉静的少女,难得主动开口赞许:“墨兰姑娘近日勤学精进,心性沉稳,学识一日千里,大有蜕变之态,实属可塑之才。”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一旁的如兰微微惊讶,连明兰都轻轻抬了抬眸。
庄学究素来严苛公正、不徇私情,极少这般当众赞许闺秀子弟。
盛墨兰微微躬身行礼,从容谦逊:“先生谬赞,学生不过潜心勤学,踏实修学罢了,尚有诸多不足,还需先生多多提点教诲。”
不骄不躁,进退有度,言辞得体。
庄学究眼底赞许更甚,微微颔首:“初心不改、勤学不倦,来日必有大成。今日午后课业,老夫欲增设经义策论赏析,你且好好准备。”
“学生遵命。”盛墨兰恭敬应下。
待庄学究离去,如兰立刻拉着墨兰的衣袖,满眼崇拜:“四姐姐,你也太厉害了!连庄先生都特意夸你!我最害怕策论了,每次写都写得乱七八糟!”
盛墨兰淡淡浅笑,温柔平和:“多读多思,勤耕不辍,自然水到渠成。你若想学,日后我可慢慢教你。”
如兰瞬间喜笑颜开。
一旁的盛明兰静静看着从容温柔、待人谦和的墨兰,心底最后一丝疏离悄然散去。
如今的四姐姐,光芒万丈,却从不恃才傲物、恃美张扬,待人温柔宽厚、处事通透周全,这般风华气度,让人由衷心生亲近,再无半分隔阂疏离。
……
午后书斋,书香袅袅,静谧安然。
盛家儿女齐聚书斋,静坐听课。
往日喧闹浮躁的书斋,今日格外沉静,所有人都被庄学究增设的策论课业吸引,潜心听讲。
庄学究当堂出题,令众人赏析一篇时政策论,畅谈己见、抒发所思。
盛家几位男儿或是见解浅薄、流于表面,或是畏首畏尾、不敢直言;如兰思路天真、言语稚嫩;明兰依旧习惯性藏拙,言辞保守、点到即止。
唯独盛墨兰,起身而立,身姿挺拔清雅,从容不迫。
她通读经史、洞悉世情,加之自带现代思维与星际格局,眼光远超这大宋时代的闺阁局限。
她缓缓开口,条理清晰、言辞凝练,剖析策论利弊、解读时政得失,观点新颖独到、格局开阔深远,字字有据、句句通透。
不局限于书生浅见,不拘泥于世俗桎梏,既有诗书底蕴,又有独到眼界。
一番论述落下,满堂寂静。
庄学究瞳孔微亮,满脸震撼,久久未曾言语。
他从教数十载,教过世家子弟无数,从未有一位年少闺秀,能有这般通透的眼界、深远的格局、沉稳的见地。
寻常女子困于后宅方寸、情爱姻缘,可盛墨兰的胸襟眼界,早已比肩朝堂读书人!
良久,庄学究抚掌赞叹,由衷感慨:“难得!难得!巾帼不让须眉!盛氏有女,聪慧通透、胸有山河,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满堂兄弟姐妹尽数侧目,满眼震惊。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知晓——
盛家四姑娘盛墨兰,早已脱胎换骨,惊艳绝伦,真正的风华,才刚刚展露冰山一角。
系统提示音在墨兰脑海中骤然响起:【宿主展露学识格局,彻底碾压原主人设!剧情偏移度65%!个人气场、格局魅力大幅提升!全员路人好感持续上涨!】
【隐藏天赋:诗书通透、格局超然正式激活!适配古代世界生存发展,助力宿主稳步立身、积累声望!】
盛墨兰从容躬身,淡淡收敛锋芒,谦逊落座,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虚名赞誉,于她而言,皆是过眼云烟。
可她深知,在这尊卑有序、门第森严的大宋世道,才华与声望,是女子最坚硬的铠甲。
唯有不断沉淀、稳步变强,积累底蕴、树立风骨,才能彻底挣脱庶女宿命,活得独立自主、无人可轻辱。
……
书斋课业落幕,暮色初临。
夕阳余晖洒落在庭院廊道,温柔烂漫。
盛墨兰辞别众人,独自缓步返程林栖阁。
行至假山回廊僻静处,一道温润挺拔的身影,悄然伫立在暮色之中,静静等候。
少年一身素色常服,眉目清隽如玉,周身带着温润干净的书卷气息,落日余晖落在他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正是特意绕路前来盛府、只为见她一面的齐衡。
他今日听闻书斋之内盛墨兰策论惊座、大儒盛赞的消息,心底的爱慕与敬重,再度汹涌翻涌,难以自抑。
他早已知晓她容貌绝世、心性通透、傲骨无双,却从未想过,她小小年纪,胸藏山河、眼界超然,连经世策论都见解卓绝、不输名士。
这般女子,才情风骨、心性格局,皆是世间顶尖。
让他如何不倾心,如何不痴迷?
齐衡抬眸,望见缓步走来的清雅少女,眼底瞬间盛满温柔星光,步步上前,躬身有礼,语气温和缱绻,满是真心赞许:“墨兰姑娘,方才书斋策论高见,衡有幸听闻,心悦诚服,由衷敬佩。”
他虽不在课业现场,却早已通过小厮得知全程细节,字字句句,尽数了然于心。
盛墨兰驻足,抬眸看向暮色下温润如玉的少年,眸光清浅平和,淡淡颔首:“小公爷过誉,不过粗浅拙见,不足挂齿。”
依旧是淡然谦逊的模样,不争不抢、不骄不躁。
齐衡望着她清丽绝尘的眉眼,心底情愫绵长滚烫,认真开口,字字恳切:“姑娘不必自谦。世间女子万千,或温婉、或娇俏、或聪慧,唯独姑娘胸有丘壑、心有山河,风骨格局,无人能及。”
“得见姑娘风华,是衡此生之幸。”
少年眼底的深情坦荡纯粹,不加丝毫掩饰,温柔又郑重。
晚风漫卷,暮色温柔,假山花木摇曳,落影斑驳。
盛墨兰静静看着他赤诚热烈的模样,心底微动,首次主动开口,轻声回应:“小公爷品性纯良、温润端方,亦是世间难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肯定他、回应他的心意。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平和,却让齐衡心头轰然一震,眼底瞬间亮起万丈光芒,满心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少年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温柔笑意,眉眼熠熠生辉,满目皆是她的身影。
他知道,他漫长温柔的守候,终于有了一丝浅浅的回响。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宿命的丝线温柔缠绕,少年一往无前的真心,稳步靠近,步步温暖。
而盛墨兰依旧本心澄澈、从容独立。
她不抗拒温柔,不辜负真心,却始终掌控自我、不为情爱所困。
晚风温柔,岁月安然。
属于她的逆命风华,正于这漫漫大宋岁月中,缓缓绽放,愈发璀璨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