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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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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莺儿这一胎本就是靠着药物才得来的,宜修留下的那张方子,根本就是个半成品。

  原世界线里安陵容用它便没能保住,如今到了余莺儿手里,也不过是换了一个人重演罢了。

  只是余莺儿的身体底子到底比安陵容强一些,不像是常年被宜修赐避子汤的安陵容。

  故而这一胎虽然根基不稳,却也比安陵容多撑了些时日。

  于是,纵然甄嬛千般小心、万般呵护,胎儿到了四个月时,余莺儿还是毫无征兆地腹痛不止,血顺着裙摆淌下来,染红了榻上的锦褥。

  钟粹宫顿时乱作一团,宫人们来回奔忙,太医匆匆赶到,诊了脉后面色凝重,当即吩咐烧艾保胎。

  浓烈的艾草气息很快弥漫了整个寝殿,白烟从帘幔间升腾而起,缓缓地将这座宫殿笼罩了进去。

  余莺儿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攥着被角的手青筋暴起,嘴里翻来覆去只重复着一句:

  “保住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

  看着余莺儿这副模样,甄嬛心里也不好受。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似乎掺和得太早了。

  这个胎儿才四个月便需要烧艾保胎,还不知能不能平安降生,而她如今已经明晃晃地接手了余莺儿的所有孕事,将这个烂摊子揽到了自己身上。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尽力帮余莺儿保住这一胎。

  否则,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在皇上面前落下个“看护不力”的印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余莺儿的身体越发虚弱,胎儿的情况也不见好转。

  章太医每日来请脉,眉头一日比一日锁得紧,药方换了一副又一副,却始终不见起色。

  余莺儿整日躺在榻上,神色恹恹,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偶尔摸着肚子发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甄嬛也一样食不下咽,连夜里都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地想着日后该怎么办。

  她原本谋划着,等余莺儿生下皇嗣,便将孩子养在身边,以此在后宫立稳脚跟,甚至为日后救出父亲铺路。

  可如今看来,这一胎就算勉强保住了,生下来恐怕也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若真将一个药罐子般的皇嗣养在身边,别说拿来谋划什么,光是保住他平安长大,都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

  余莺儿这个皇嗣,如今对她来说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昨日,章太医告诉了她一个消息,这更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坐在窗下,望着外头暮春的庭院,轻轻叹了口气,终归,自保为上。

  不一会儿,流朱端着一碟藕粉桂花糕,迈着小碎步走进来。

  她一眼便看见自家主子正愁眉不展地靠在窗边,赶紧将糕点放好,笑着安慰道:

  “小主,您从前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可别这么郁郁寡欢了,平白为旁人消耗了自己的身子。”

  流朱自然知道主子如今进退两难,可余莺儿自己不争气,却连累自家主子跟着操心,她心里自然向着甄嬛,便赶紧将话头岔开,好让她转移些心思。

  “小主,这是惠嫔娘娘特意给您送来的藕粉桂花糕。采月说,娘娘见您这几日消瘦了不少,特意亲手做的呢。”

  至于人,却是没办法亲自来看望了。

  为了全力照顾余莺儿,甄嬛已经将手里的宫务在禀明皇上后,暂时交给了沈眉庄打理。

  沈眉庄最近正忙着熟悉那些繁杂的账目和调度,想来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甄嬛看着那碟藕粉桂花糕,拿起来咬了一口,入口清甜绵软,还是从前的味道。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轻轻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顺水推舟、祸水东引。

  只是到底是皇上交给她照顾的差事,她得想一个周全的办法,才能脱身得干干净净。

  之前一胎死三妃的事情,已经让整个后宫风声鹤唳。

  甄嬛不想拿自己的恩宠去赌——龙胎出事,她和皇上之间的情分又还剩几分?

  所以,还是推出去为好。

  “流朱,钟粹宫里可有能用的人?”

  她浅浅吃了一块藕粉桂花糕,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流朱仔细回忆了一下,因着之前龙胎不稳,余莺儿身边伺候的奴才换了一批,这一批里还真有个小宫女可以用。

  她低声道:“钟粹宫小厨房有个叫柳儿的小宫女,倒是能用上一用。只是到底收买的时日还浅,不知忠心有多少。”

  甄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能用就好。只是传句话罢了,不费什么事。”

  她又不是要害余莺儿,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次日,碧儿像往常一样去小厨房端补品,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头两个小宫女正凑在一处低声说话。

  她原本也没太在意,小宫女们关系好、年纪相仿,偷偷说说闲话也是常事。

  可她刚听了两句,便发觉她们竟在说章弥太医的事。

  碧儿心里一紧,悄悄在门外多站了片刻。

  不多时,她便匆匆回了寝殿,脸色苍白地对余莺儿道:

  “小主,奴婢方才听到了一个消息,是章弥太医那边漏出来的。”

  余莺儿正半靠在榻上,闻言勉强打起了精神。

  自从上次的事后,皇上便将照顾她的太医换成了太医院判章弥。

  这位院判大人嘴严得很,什么消息都不肯透露,每回诊脉只一句“胎像尚可”便打发了她,却每每与婉妃说上好一会儿话。

  余莺儿心里早就疑窦丛生,只是碍于章弥的身份不敢多问。

  如今听闻终于有了消息,她立刻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他说了什么?”碧儿眼圈一红,声音压得更低了:

  “章太医身边的医士,在去小厨房熬药时说漏了嘴——娘娘这一胎,恐怕不好。”

  余莺儿听后,心底反而涌上一阵尘埃落定的感觉。

  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就算太医再怎么说“胎像尚可”,她也能感觉到腹中孩子越来越安静,而她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沉默了片刻,余莺儿开口:

  “去将王太医寻来。”如今,她只能找自己的心腹太医问个明白。

  不多时,王太医被碧儿悄悄领进了钟粹宫。

  诊脉过后,王太医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斟酌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启禀小主,您腹中的龙胎……实在状况不好。如今便已开始烧艾保胎,恐怕难以足月。”

  余莺儿只觉心神恍惚,眼前一阵发黑。

  她稳住心神,咬了咬牙:

  “若全太医院的太医拼着一身医术,可能保我顺利生产?”

  王太医面露难色,沉默半晌才低声回了一句:

  “若是保到顺利生产那日……恐怕娘娘的命便危险了。”

  这话说得极其僭越。

  自来宫中保小不保大,太医从不会对嫔妃把话说得这样直白。

  可正因为这份“僭越”,余莺儿才更信他。

  保大,还是保小?

  这个问题若换作那些世家贵女,或许还要犹豫权衡。

  可余莺儿是从最底下爬上来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活着才有以后。

  香料在手,只要她活着,她还能再有孩子。

  她绝不能死。

作者说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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