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蒙八旗最看重门第血脉,八大姓氏的皇子才能称得上是子凭母贵。
远的不说,就说老十——九龙夺嫡里蹦跶那么多年,照样能全身而退,凭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一身黄金血脉么,先帝朝所有皇子里,就他血脉最纯,后世才打趣称他一声“赛级阿哥”。
胤禛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
“皇额娘思虑的是。等大选,儿臣定好好看看。”
乌雅成璧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另一桩事:
“说来,下次八旗大选,弘时他们也该操办起来了。弘时之前因着不开窍,又接连遇到国丧、朝堂不稳种种大事,今年都二十一了。等后年,弘历和弘昼也十六了,也该选个嫡福晋出宫开府。”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胤禛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似的,微微一怔。
他仔细一想,才发现弘时确实已经这般大了。
只是这孩子平日里过于蠢笨,看着就像个心智没长全、光长个子的空壳子,加上皇后和齐妃也从未提过,他便一直没往心里去。
太后今日这么一说,他倒深深觉得——也许不该再对弘时过于苛责了。
不开窍的皇子,干脆早早出宫开府去,顶个爵位日后吃穿不愁也就是了。
日后他还会再有子嗣,总能挑一个合心意的储君。
于是胤禛点了点头:
“是,都听皇额娘的。如今后宫无主,这些事还得多靠皇额娘操心。”
第二日,弘历一进寿康宫安置妥当,便听说了这个好消息——后年选嫡福晋,出宫开府。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已是欢喜翻涌。
出宫开府意味着可以入朝理政,而嫡福晋的人选,他心中早已有了定数。
自然是他的富察氏,娶她一个,便是将一整个富察氏都纳入了自己的阵营,那些能臣干将、那些满洲大姓的人脉,都将成为他日后登临皇位、稳固江山的助力。
他站在寿康宫偏殿的廊下,望着满院秋色,嘴角弯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个皇位,他抢定了。
后宫里,没了嚣张跋扈的华妃,沈眉庄和甄嬛的日子一下子舒坦了许多。
两人往日里被华妃压着的气,如今总算喘匀了。
一时间,沈眉庄与甄嬛的势力大盛,后宫之中旁人再难匹敌,连齐妃和敬妃都要避其锋芒。
可这份舒心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坏消息便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先是瓜尔佳文鸳入宫,这位祺贵人容貌娇艳,性子活泼,一入宫便颇得皇帝宠爱。
虽说性子有些骄矜,可那张甜美的脸蛋和那双灵动的杏眼,着实让胤禛新鲜了好一阵子。
紧接着,便是富察贵人有孕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在这诸多嫔妃中拔得头筹,富察氏一时风光无两。
这一回没有了皇后在背后暗中下毒手,富察氏这一胎养得极是安稳。
平日里除了应对几句后宫嫔妃酸溜溜的闲话之外,再没有任何不适。
而有了身孕的富察氏,也一改往日里的低调柔顺,行事颇为高调张扬。
但因着先前太后那番“满洲大姓血脉尊贵”的话,胤禛如今很是重视这个有着富察氏血脉的龙嗣,便也由着她闹腾。
一时间,富察氏竟成了后宫第一得意人,风头无人能及。
这一日,胤禛来寿康宫与太后一同用午膳,弘历自然也在。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弘历每日都到寿康宫请安侍奉,隔三差五便能与皇帝碰面。
他本就聪慧会来事,又有太后在一旁推波助澜,如今胤禛对他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平日里说话都比从前多了几句。
弘历自是有手段的孩子,趁着这个机会,将父子亲情经营得恰到好处。
他不刻意讨好,也不过分亲近,只是每次见面都恰如其分地展现出几分少年的温驯与聪慧,在三个皇子中格外亮眼。
席间,乌雅成璧像是随意提起一般:
“说来,皇子自来都要配几个哈哈珠子一起学习。不知皇帝有什么打算?弘历和弘昼的哈哈珠子人选可定下来了?”
这话问得轻巧,却让胤禛微微一怔。
要不是太后提醒,他还真没想起这事。
但他素来不愿在太后面前露怯,便含糊地应道:、
“最近看了一些人选,等后日把名单拿过来,皇额娘正好帮他们挑一挑。”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过是在朝中大臣和宗室子弟里挑些适龄的孩子,这好办,等会儿回去便让人拟名单,后日定能送来。
乌雅成璧也不戳破他的敷衍,只是点了点头:
“皇帝有心了。哈哈珠子很是重要,哀家总得给弘历和弘昼选些好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却比胤禛想得深远得多。
历来,皇子身边都要配六到八个出身八旗勋贵子弟的哈哈珠子,每日两人入上书房随侍。
这算是阿哥们初期攒下的班底,人选的好坏,直接关系着日后他们各自家族的关系网。
历来皇子的哈哈珠子都有母族的人选名额,可无论是弘历还是弘昼,母族都太过低微,根本挑不出像样的人来。
所以只能用这些名额,选出一些真正出身好、根基深的人选来填补。
乌雅成璧是要顺着历史将弘历推上帝位的,自然要用心些。
至于弘昼,算是附带的,免得出了偏颇。
弘历在一旁安静地听完,适时地起身行礼,声音温驯:
“儿臣多谢皇阿玛费心,多谢皇玛嬷体恤。”
胤禛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几分为人父的耐心模样:
“哈哈珠子以后就是你的伴读,都是出身显贵的宗亲八旗子弟,你可别真当他们是奴才。日后相处,要懂得掌握分寸。”
这话说得极为用心,显然是怕这位一直养在圆明园的野阿哥不知旧俗,亏待了那些勋贵子弟,反倒得罪了人。
弘历立刻恭声道:“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日后定当努力读书,好好与哈哈珠子相处,不辜负皇阿玛和皇玛嬷的心意。”
他话说得诚恳,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孺慕,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得疏离。
胤禛看着他这副嘴甜能说会演的模样,倒是头一回觉得这个儿子虽从小不养在身边,却着实贴心,比弘时那个蠢笨如牛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难得没有急着离开,又多坐了一会儿,与弘历说了几句读书上的事,才起身要离开。
却不料,还没等他走出们,就见竹息和苏培盛匆忙赶来,同时禀报:
“皇上/太后,大事不好,富察贵人小产了!”

:出门玩啦,一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