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主CP与副CP  双男主   

第三十一章

他注意到了我……

周四·走廊尽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宋清收好书包走出教室。

他今天没去保健室。江与怀下午有个校医会议,提前发了消息说"开完会大概五点半,你等我来找你"。宋清回了个"好",打算先回宿舍放书。

走到教学楼和宿舍区之间那条连廊时,几个人从拐角处晃了出来,不紧不慢地堵住了去路。

三个大二的。其中一个宋清有点印象——那天在楼梯拐角说"跟好几个男的睡过"的那个人,姓王。另两个脸生,但站姿和表情都一样,抱着手臂,嘴角挂着那种等着看热闹的笑。

宋清脚步没停,换了方向想从旁边绕过去。姓王的侧身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

"宋清是吧,"他低头看着宋清,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空荡的回声把它放大了,"我们几个今天打了一下午赌。"

宋清站住了。他抬眼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赌什么呢,"姓王的往前凑了半步,目光从宋清的脸慢慢滑到他的鞋上,"赌你敢不敢听我们的话。赢了的人今晚请客吃饭,输了的人——"他笑了一下,偏头朝旁边两个同伴努了努嘴,"帮对方洗一周袜子。"

旁边一个胖子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随意:"放心,不难。你跪下来,把我们这仨的鞋面舔一遍。舔完了我们就走。"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远处有人在操场上喊了一声什么,隔着半个校园传过来,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宋清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里的手机壳上轻轻蹭了一下。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发抖。只是看着姓王的那双运动鞋——白色的,鞋头沾了一点灰,踩在瓷砖地面上。

"不舔也行,"姓王的把脚往前伸了半寸,鞋尖几乎碰到宋清的裤腿,"那你承认一下,你身边那几个男的,都是你养来给你跑腿的。承认了我们就——"

"哪几个?"

宋清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话,不高,平平的。

姓王愣了一下:"什么哪几个——"

"你刚才说'你身边那几个男的',"宋清抬眼看着他的脸,目光不躲不闪,"是说我弟,还是说我朋友,还是说我对象。你指清楚。"

姓王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追问弄得有点卡壳,旁边的胖子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说了句"别跟他废话"。姓王回过神来,脸色沉了沉,一把推在宋清肩膀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一个瘦弱的人往后踉跄半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少他妈装——"

"你推他一下试试。"

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在地板上。

江淮站在连廊入口,书包单肩挎着,手里还捏着一瓶没拧盖的水。他旁边是宋理,两个人一前一后,都不快不慢地走过来。江淮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咋咋呼呼的热闹劲儿,他走过来的时候,目光钉在姓王的推宋清的那只手上,像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东西。

姓王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三个大二男生往后撤了半步,脸色变了变。胖子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倒霉",转身要走,被宋理伸手按住了肩膀。

"别走,"宋理的声音淡淡的,眼神却冷,"你说你们打赌输了的人洗袜子是吧。行。那你们打这个赌——"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刚才录了一段。你们三个,分别对着镜头说三遍'我嘴贱,我造谣,我是垃圾'。说完就可以走。不说,这段视频明天发学校论坛。"

姓王的脸色白了又青:"你——你们他妈——"

"给你十秒。"宋理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正对着他们的脸。江淮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宋清和那三个人中间,没说话,但那个站位已经把话说干净了。

十秒后,三个人梗着脖子对着镜头说了三遍。声音从高到低,最后一遍像蚊子哼哼。说完低着头窜出了连廊,脚步仓促得像背后有火烧。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淮转过身,看见宋清还靠在墙上。他冲过去上下打量了两遍:"你没事吧?他推你哪儿了?后背撞疼了没有——"

"没事。"宋清靠着墙,微微站直了身子。他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弟弟,一个是他弟弟的对象,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一点点酸,被他压回去了。

"你怎么来了。"宋清问。

"白喻说的,"宋理把手机揣回口袋,"说看见姓王的带人在连廊那边晃,群里@了我们。"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手机没开声音。"

宋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群里十几条未读。白喻发了"连廊那边有人堵宋清,你们快过去",裴予说"我在赶",江淮回"到了",江与怀的对话框里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三分钟前,只有两个字:"在哪。"

宋清握着手机,还没来得及回,屏幕又亮了。江与怀的名字跳出来,这次是一句完整的:"我开完会了。你在哪。"

宋清低头看着那四个字,然后抬起头对宋理说:"你跟他说一声,我没事。在连廊。"

宋理看了他一眼,低头打字。几秒后江与怀回了一个"来了"——两个字,利落得像他的人。

宋清靠在墙上等着。晚风从连廊开口处灌进来,吹得他衣摆轻轻动。江淮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那三个王八蛋我下周还去找他们",宋理在旁边回他"你消停点"。两个人在走廊里一来一回地拌嘴,声音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宋清知道,刚才那一刻,他没有慌张。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他知道——他摔一下,总有人接。

几分钟后,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白大褂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步子比平时快了两分,走近了才看清呼吸还没完全平。江与怀停在宋清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先看了他全身,从头到脚,在肩膀上多停了一拍,然后落在他脸上。

"推了?"

"推了一下。不重。"

江与怀没有多问。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宋清卫衣帽子后面被墙壁蹭歪的那部分轻轻拽正了,指尖顺着帽沿理了一下,收回手时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了?"江与怀问。

"嗯。"

"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宋清低头看着他的鞋面,忽然轻声说:"他们让我舔鞋。"

旁边的宋理和江淮同时转过头来。江与怀的手在宋清肩膀上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揣进口袋里。他看着宋清,目光没有变,声音平平的:"你舔了?"

"没有。"

"那就不说了。"江与怀侧了侧身,朝连廊出口方向偏了一下头,"走吧。"

宋清迈步跟上去。江与怀走在他左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不到的距离。宋理和江淮并排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隐约还能听见江淮在低声骂"舔鞋,他们也配"。

走出连廊的时候,天色已经偏黄昏。秋天的夕阳把整条路染成柔和的金红色,梧桐叶从头顶飘下来,打着旋落在脚下。宋清走着走着,在昏暗中伸手碰了一下江与怀的袖口,指尖勾住了那截白色的布料。

江与怀没有低头看,只是把那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掌心朝上,微微张开。

宋清把手放进去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黄昏里。后面跟着的两个人默契地放慢了脚步,隔开了一小段距离。江淮的声音终于低下来,和宋理并排走着,偶尔肩膀碰一下,又分开。

风从路尽头吹过来,带着秋天干爽的草木香。宋清把那只牵着的手微微握紧了一点,指尖嵌进江与怀的指缝里,像拼图卡进了属于自己的那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