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主CP与副CP  双男主   

第十五章

他注意到了我……

江与怀几步走到跟前,那三个男人终于觉察出不对,青皮刚想骂句"你谁",却对上江与怀那双沉得看不见底的眼睛,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与怀没看他们,只伸手去扶宋清——指腹刚碰到宋清的手腕。

宋清猛地抽回手。

"别碰我。"

声音哑而轻,却像一把薄刃划开了空气。他偏过头,避开江与怀的目光,撑着墙壁自己站稳,膝盖还在微微发抖,却倔强地站直了。嘴唇红肿未消,嘴角还残留着被咬破的细痕,可他抬手又狠狠抹了一下,像要把所有痕迹都擦干净。

江与怀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收拢成拳,指节泛白。那三个男人见势不对,正想溜,江与怀侧头扫了他们一眼——只一眼,三人齐齐僵住,脸上的嬉笑荡然无存。

"……走。"青皮拽着另两人,贴着墙根灰溜溜地跑了。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宋清粗重的呼吸。

"宋清。"江与怀的声音压得很低,极力克制着某种翻涌的怒意与心疼,"我送你回去。"

宋清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不用。"

他抬步往前走,经过江与怀身边时连余光都没给。

江与怀侧身挡了他一步:"你现在的样子——"

"我什么样子,跟你没关系。"宋清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尾红得像被揉过的纸,可那目光却是冷的,涩的,像一层薄冰盖着底下翻腾的潮水,"你小侄子说得对,没人稀罕我。宋理说得也对,我活该。你追出来干什么?可怜我?"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动时牵到唇上的伤口,那笑意便掺了丝痛,很快又收起。

"我不需要。"

说完他绕过江与怀,独自朝巷子深处走去。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背脊挺得笔直——只是那背影落在日光里,薄得像是风一吹就会碎掉。

江与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终于抬起手,缓缓按住了自己的眉心。指缝间漏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宋清,你什么时候才肯信一次。"

巷口的风灌进来,把这句话吹散了。宋清没有回头。

第二天

宋清到教室时,早自习还没开始。

他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搁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嘴唇上的伤已经淡了些,只右下角留着一个小小的结痂,不仔细看不太出来,但他自己知道——舌尖顶过去的时候,会有一丝钝痛。

前桌两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低声咬耳朵。宋清垂下眼,把课本翻开,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课间操的时候,他在走廊迎面撞上了宋理。

宋理跟几个同学说笑着走过来,看见他,笑意顿了一下,随即又扬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哟,哥,今天气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

宋清没停步,淡淡掠过他身边:"还行。"

"行什么呀,"宋理侧身跟上来半步,压低声音,"你嘴角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宋清脚步一滞,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宋理莫名后背一紧。

"没事。"宋清收回目光,继续走了。

宋理站在原地,嘴角慢慢放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最终还是没再追上去。

第三节课下课时,宋清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走廊尽头立着一个人——江与怀靠窗站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捏着一杯没开封的温水,目光落在宋清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两人隔着七八步的距离,谁都没动。

江与怀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点砂砾般的哑:"昨晚那几个人,不会再来。"

宋清看着他,没问怎么处理的,也没说谢。只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我没事。"他说。

江与怀没走近,只是把那杯水轻轻搁在旁边的窗台上,转身离开了。走之前留了一句:"中午食堂,我在老位置等你。"

宋清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发亮。他走过去,指尖碰了碰杯身——还是温的。

可他最终没有拿。

下午最后一节课,江淮破天荒出现在宋清班级门口。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手里攥着个信封,看见宋清出来,支吾了半天,脸涨得通红。

"……那个。"江淮把信封往宋清手里一塞,声音小得像蚊子,"昨天我嘴贱,对不起。"

宋清低头看了看信封,没拆。

江淮又急急补了一句:"我小叔他……他真的没有未婚妻,那是家里乱说的。他昨天回去发了好大一通火,我、我从来没见他那样……"

"江淮。"宋清打断他,语气很轻,"你道过歉了,我听到了。回去吧。"

江淮愣愣地看着他,觉得宋清今天整个人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隔着一层雾,碰不到底。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了。

宋清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晚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衣摆微动。他拆开那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字迹凌乱却用力,写着:"对不起,我欠你一个大的。"

他看了两秒,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沿着走廊慢慢朝食堂走去。脚步不快,但方向明确。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见谁。只是路过那扇窗的时候,那杯水还放在原处,温意早已散尽,杯底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痕。

宋清停下脚步,伸手把那杯水拿起来,握在掌心里。

凉的。

但他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