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时,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清亮,略带讥诮。
“哥,你这又是演哪出?”
宋清顿住脚步。他认得这声音——弟弟宋理。
宋理抱着手臂斜倚在门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人家小叔都亲自来哄你了,你倒好,拿乔摆谱。从小就这毛病,越有人对你好,你越端着。你累不累?”
周围几桌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宋清没回头,背脊却僵了一瞬。
宋理仍不依不饶,声音不大,却像细针一字一字扎进来:“说白了,你就是怕别人真看透你——看透了就不喜欢了。所以你先走,先推开,先当那个不要的人。哥,你从来没信过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
最后那句落下时,食堂里锅碗碰撞的嘈杂仿佛都退远了。
宋清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进掌心。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不是因为恼怒,而是因为宋理说的每一个字,都准得像拿刀划开了他藏了很久的疤。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没辩驳,也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两个字:“……走了。”
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所有目光。
江淮愣愣地坐在原地,看着小叔江与怀默然起身,把那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大步追了出去。
宋清沿着校外的老巷慢慢走,午后的阳光斜切进窄道,一半亮一半暗。他心里乱得像被人搅过的水,宋理那句话反复在脑子里打转——"你从来没信过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他停下脚步,靠着斑驳的砖墙闭了闭眼,胸口闷得发疼。
就是这一停的工夫。
巷子那头传来几声口哨,三个男人叼着烟晃过来,为首一个剃着青皮,目光黏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两遍,咧嘴笑了:"哟,一个人?这脸长得……挺招人。"
宋清睁开眼,心底一紧,面上却只沉着脸侧身想绕过去。那人抬手拦住去路,指尖几乎蹭到他下巴:"别急着走啊,陪哥几个聊会儿。"
"让开。"宋清声音不高,带着压制的冷。
另两人笑着围上来,一个扯住他手腕,一个从背后抵住他肩胛,把人往墙上一搡。后脑磕在砖面上,闷响一声,宋清眼前黑了一瞬。
"别碰我——"他刚要挣,下巴就被青皮捏住了,力道蛮横地掰过来。那张带着烟臭的脸骤然逼近,宋清偏头去躲,却被死死扣住下颌,下一秒——滚烫的唇压上来,粗糙的舌蛮横地撬开齿关,在他嘴里翻搅,浓重的烟味和酒气灌入口腔,黏腻又恶心。手还不老实的乱摸。
宋清浑身一僵,胃里翻涌,拼命推拒却被另两人按住肩膀。那吻又深又长,带着戏弄般的恶意,舌尖缠绕着他被迫退缩的舌,吮得他唇瓣发麻。他终于从喉底挤出一声含混的"滚",用力咬下去——那人吃痛退开半寸,嘴角沁出血丝,却笑得更凶:"啧,还挺烈。"
宋清靠着墙急促喘息,嘴唇被吮得红肿,唇角挂着水光,眼角烧得发红,却硬是没让一滴泪掉下来。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沉得像踏在人心上。
江与怀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巷口,目光扫过宋清唇上的狼狈,整张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三个人还没察觉,还在嬉笑。江与怀已经一步步走过来,平静得可怕,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袖口的扣子。
宋清看着他走近,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先咳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