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照片

那天晚上沈阙吃得很少，一碗汤喝了大半就放下了勺子，说自己饱了。

　　萧瑾峥也没逼他，把他碗里剩的那几块排骨夹过来自己吃了，又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塞进他手里。

　　“喝完去洗澡，然后早点睡，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萧瑾峥说。

　　沈阙反应有些迟钝，然后乖乖捧着牛奶喝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睡衣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站在浴室门口打了个哈欠，那声哈欠还没打完就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咳嗽打断，像是喉咙被什么呛到了。

　　萧瑾峥手里的手机放下了。

　　沈阙摆了摆手，“没事，呛到了。”

　　结果，这声呛到了就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压都压不住。

　　萧瑾峥走过去，牵着他的手带到沙发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明显比正常偏高。

　　而手上温度却一直暖不起来。

　　“有点热，”萧瑾峥说得肯定，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白天出去冻着了？”

　　沈阙低头喝着萧瑾峥放到手里的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闷声说："就一点点咳……没事。"

　　“回床上去。”萧瑾峥拦腰抱起他，沈阙也没挣扎，借着他的力气回了房间。

　　刚要钻进被窝，却被萧瑾峥拦住，“等我一下，我去把你头发吹干。”

　　萧瑾峥转身就去找吹风机，沈阙的意识已经有些迷离，强打着精神。

　　吹头发的时候，沈阙的脑袋一下下磕在萧瑾峥身上，额头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担心，想着吹完头发就去找药。

　　萧瑾峥让沈阙靠在床头，翻了翻床头柜抽屉，一张纸片映入他的视线，不过萧瑾峥没有太在意继续翻了翻，果然有退烧药。

　　“把这个吃了。"他把两颗药片递到沈阙嘴边。

　　沈阙半眯着眼，乖乖张嘴，舌尖卷过药片的时候蹭了一下萧瑾峥的指腹，温热又柔软。

　　然后他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喉结上下滚了滚，把水杯递回去的时候眼皮已经沉得快要阖上了。

　　“心脏有没有不舒服？”

　　沈阙摇了摇头，不是很想说话。

　　“睡吧，我守着你。”萧瑾峥把被子重新掖好。

　　沈阙滑进被窝里，脸埋了一半在枕头里，呼吸带着一点不畅的杂音。

　　萧瑾峥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听他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萧瑾峥低头看了他一眼，沈阙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上因为咳嗽泛着一层薄红，嘴唇没什么血色。

　　怎么就又生病了呢。

　　萧瑾峥蹲坐在旁边地毯上，手上轻轻拍着被褥，虽然沈阙同意他们交往，可没有经过沈阙允许，他不会上床，他会一直等待着沈阙的接纳。

　　沈阙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呼吸虽然还带着一点轻微的杂音但还算规律。

　　他的手指搭在被子外面，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萧瑾峥轻轻把那只手塞回被子里，握住一瞬又松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想起晚上沈阙闷在他怀里说"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时的声音，心口钝钝地疼。

　　萧瑾峥盯着他看了很久。

　　随后撑起身来，膝盖在地毯上挪了挪位置，俯身靠近床头。

　　沈阙的碎发铺在枕头上，额前有一缕翘起来。萧瑾峥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开，露出底下光洁的额头，皮肤还带着一点潮热。

　　他低下头，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他的嘴唇落在沈阙的额头上，多停了一会儿，温热的呼吸拂过沈阙的发际线。

　　“我会永远爱你。”

　　萧瑾峥一直不明白沈阙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沈阙喜欢他吗？还是说只是习惯了彼此在一起的日子。

　　他有些不甘心，他想要沈阙爱他，想要沈阙能够一辈子依赖他。

　　想到这，萧瑾峥有些失落地坐回地摊上，他侧过头，把脸靠在床沿边，望着床上的人。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萧瑾峥泛着困意找体温计，看看沈阙还发不发烧。

　　打开抽屉，一张照片滑出来，正面朝上平躺在抽屉里。

　　萧瑾峥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沈阙的毕业照，几年前的他并没有学生时代的稚气，反而眼神中藏着很多心事。

　　可最让萧瑾峥意外的是，沈阙的背后是自己的身影。

　　那天，他自然看到沈阙在拍毕业照，他在上体育课，他悄悄的躲在沈阙背后，甚至抱有一丝幻想能和沈阙有一张合照，原来真的有！

　　萧瑾峥捏着那张照片站在黑暗中，手指微微发紧。

　　是沈阙留下的关于他们二人的合照，还是…只是巧合。

　　最终，那张相片还是安静的躺在抽屉里。

　　萧瑾峥不敢问，他情愿守着这点不确定的幸福，情愿在自己编织的意义里，固执地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