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踩奶

冬夜漫长，窗外寒风呼啸，晏家别墅内却暖意融融。

地暖将室内烘得如同春日，中央空调送出恒温的暖风，带着一丝安神的薰衣草香氛。

晏叙亲自去厨房温了牛奶，试了温度，刚刚好。

他端着印着卡通图案的奶瓶回到房间，路盈星已经乖乖地坐在床上等他了。

小团子穿着柔软的珊瑚绒睡衣，像个毛茸茸的小粽子，见他进来，立刻伸出小手，眼睛亮晶晶的。

晏叙在床边坐下，将她捞进怀里，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路盈星熟练地含住奶嘴，小嘴开始有节奏地吮吸起来。

她喝奶的样子很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发出细微的吞咽声，那双猫瞳舒服地眯起来，像两弯月牙。

晏叙垂眸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柔软的发丝。

小东西喝得急，嘴角溢出了几滴奶渍，他立刻用指腹轻轻擦去。

这喂养的工作，他已经做得驾轻就熟。

一瓶奶很快见了底。

喝饱了奶的幼崽，总是格外粘人。

她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像一团有温度的麦芽糖，手脚并用地在晏叙身上攀爬，最后趴在了他的肚子上。

晏叙任由她折腾，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助她消化。

突然，他肚皮上传来一种奇特的、有韵律的起伏感——路盈星开始用她那双肉乎乎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按压他的腹部肌肉。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婴儿特有的笨拙和执着，时而还会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做出类似“抓握”的动作，细细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衬衫布料，嘴里发出满足的、细碎的呼噜声，像一台运行良好的小马达。

这是幼猫为了促进母猫泌乳而形成的本能行为，也是极度舒适和信赖的表现。

晏叙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前世，采采每次在他怀里睡得舒服了，就会这样踩他的肚子，或者用爪子勾着他的毛衣，踩得他发痒。

那种细微的、带着依赖的触感，和此刻肚皮上传来的感觉，重叠得严丝合缝。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最初那样，生出“错觉”的荒谬感。

他只是垂眸，看着那双在他肚子上忙碌的小手，看着路盈星那副沉迷其中的小模样。她闭着眼，睫毛轻颤，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在做一场美梦。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

甚至，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果然，路盈星踩得更欢了，呼噜声也更响亮，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晏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小东西，踩奶的技术倒是进步了，力道控制得不错，没之前那么痒了。

过了一会儿，小团子似乎踩累了，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完全停在他胸口。

她将脸贴在他心口的位置，蹭了蹭，留下了一小块湿漉漉的水痕——那是她的口水，或者说是她无声的“标记”，宣示着对这个怀抱的所有权。

晏叙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低头，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

良久，才低下头，将脸贴在路盈星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甜橙混合着奶香的味道，像最有效的安神剂，熨帖着他冰封已久的心。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手臂收紧，将怀里的小东西圈得更牢。

这小东西，怪癖是多，养着也真费劲。

但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全然信赖的睡颜，他又觉得，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让他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