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禾红着眼眶走过来,想接过孩子。“叙叙,这孩子冻坏了,让妈来抱,赶紧上车取暖。”
晏叙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抬头,看着父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妈,我来抱。她好像……认生。”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出于一个孩子照顾更小孩子的责任感,但那护持的姿态,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坚决。
沈青禾愣了一下,随即柔声道:

“好,好,你来抱。这孩子受了惊,确实该熟悉的人多抱抱。”
她看着长子小心翼翼护着孩子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叙叙长大了,知道护着妹妹了。
晏叙重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小团子似乎睡熟了,呼吸均匀地喷在他的锁骨上。那温热的、带着奶香的气息,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前世,采采窝在他怀里时,也是这般安稳。他甚至会数着她的呼吸,来确认她还活着。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用痛感让自己清醒。

“采采已经不在了。”他在心里默念,

“晏叙,别疯。她只是路姨的女儿,一个需要你保护的孩子。你对她的特殊感觉,只是因为你太想找到采采了,产生了错觉。”
可怀里的小东西却像是不满他的分心,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哼唧,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像是怕被丢弃一般。那力道很轻,却重重地撞在晏叙心上。
他垂眸,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衣襟的小手,指尖冰凉,指甲缝里还带着污垢。他伸出自己温热的手,轻轻包裹住那只小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这个动作,他前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换来采采满足的呼噜声。
这一次,也不例外。
小团子似乎感受到了暖意,紧皱的小眉头舒展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呼噜的声响。那声音很细微,却清晰地传入晏叙耳中,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太像了。
太像采采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车外的父母。晏望津正在打电话安排后续事宜,沈青禾则担忧地看着他和怀里的孩子。晏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郑重地唤了一声:“采采。”
怀里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又软软地喊了一声:

“……主人。”
晏叙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他颤抖着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按进胸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不敢低头,不敢再看她,怕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泄露出来。是惊喜?是恐慌?还是不敢置信的绝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小东西,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暖意。这暖意,比车内的暖气更真实,比任何东西都更能熨帖他冰封的心。

“不管你是谁,”他在心里低语,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雪还在下,但怀里这个小东西的温度,成了这寒冬里唯一的暖源。晏叙抱着她,走向越野车,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前世你陪我坠入地狱,今生,换我护你一世周全。至于她到底是不是他寻找的采采……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验证。
只是,当他将她放进车里,看着她依赖地蜷缩在座椅上时,他心底那个荒谬又惊世的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或许,他寻找的猫,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