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豪华越野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低沉的摩擦声。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但晏叙却觉得骨子里透着一股凉意。
他坐在后排,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道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树干,覆着厚厚的白雪,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卫。前世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回:父母的尸体、破碎的公司招牌、采采最后望向他的那双眼睛……恨意与思念交织,让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叙叙,冷吗?”沈青禾回头,柔声问道,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晏叙摇了摇头,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母亲脸上。前世,父母也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为了接恩人的遗孤而来到这里。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至于那个恩人之女……他眼神微冷。若是真的,他便护她周全,以报路姨当年的恩情;若是假的,他便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妈,路姨的女儿……会是什么样?
晏叙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青禾叹了口气,眼眶微红:

“听澜姐夫妇在深山遇险,把孩子护在怀里……那孩子,怕是受了不少苦。听澜姐临终前托付,让我们务必照顾好她。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们的亲人。”
晏叙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暗芒。亲人?前世那个“亲人”,可是把他们一家害得家破人亡。不过,这一世,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清算。
他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采采。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还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挨饿受冻,还是已经……不,不会的。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采采还活着。或许,就在这一场大雪里,等着他去发现。

“到了。”晏望津沉声开口,放慢了车速。
车子在一个背风的山洞前停下。洞口堆积着厚厚的积雪,寒风呼啸着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晏望津和沈青禾立刻下车,晏叙紧随其后,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迈步走向洞口。
洞口旁,积雪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太小了,几乎要被大雪掩埋。单薄的旧衣破破烂烂,根本无法抵御严寒,一张小脸冻得青紫,嘴唇呈现出骇人的绛紫色。唯有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像蒙了雾的琉璃,在昏暗的光线下,怯生生地望过来。
晏叙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不是因为那孩子的惨状,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像了。不是像路听澜,而是像另一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眼睛。那种毫无保留的、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神,和他记忆里那只小奶猫望着他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是采采?
不,不可能。采采是猫,这是人。
可那眼神……那依赖,那脆弱,那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浮木的渴望……
晏叙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脱下身上厚重的羽绒服,蹲下身,将那个冻得僵硬的小团子整个裹进怀里。暖意传来,小团子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往他怀里钻,冰凉的小脸贴在他温热的颈窝,软软地、带着点哭腔喊了一声:

“主……人……”
这一声极轻,带着刚冻醒的哭腔和迷茫,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了晏叙的脑海。
主人?
这孩子……怎么会喊这个?
晏叙浑身一僵,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他垂眸,看着怀里小东西恬静却苍白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柔软的发丝。前世他失去采采后,以为此生再不会有人这般全然信赖地蜷在他怀里。如今这个孩子出现了,带着和采采如出一辙的依赖,喊着那个专属的称呼。
一定是冻糊涂了,或者是孤儿院里的怪癖。他不能是那个刚失去宠物就神志不清的孩子。他还有晏家要护,还有仇要报。

“我在。”他低声应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刻意放得平稳,不带一丝颤抖。
小团子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贪恋他的气息,将小脸更深地埋进他掌心,发出一声满足的、软糯的哼唧。那声音……像极了采采舒服时发出的呼噜声。
晏叙指尖一颤,随即缓缓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藏住眼底翻涌的、近乎偏执的暗色。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从哪儿来。她是恩人之女,是他这一世必须要护住的人。而她喊出的那声“主人”,和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他心悸的熟悉感……都让他无法再将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孩子。
或许,这就是他寻找采采的开始。1
采采小猫,好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