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去爬雪山,途中遭遇了小型雪崩。他被埋得很深,等我把他挖出来时,他的双腿已经粉碎性骨折,内脏似乎也受了重伤,嘴里不停地涌出血沫。
他抓着我的手,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把我留在这里,你走。带着我,两个人都得死。”
我哭着摇头,不肯放弃。
后半夜,他的呼吸越来越弱,瞳孔也开始涣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我手心一笔一划地写字。我辨认了很久,才读懂那歪歪扭扭的笔画——
“杀了我。”
他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暴风雪即将来临。我跪在他身边哭了一个小时,最终颤抖着举起了冰镐。与其让他被活活冻死、被野兽分食,不如让他有尊严地离开。
我闭上眼睛,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确认他再也不会感到痛苦。
我用石块和冰雪草草掩埋了他的遗体,独自下山。两天后,我被搜救队发现,送进了医院。我的双手冻伤严重,精神濒临崩溃,但我挺过来了。
出院那天,搜救队的队长找到我,面色凝重。他说他们在山上找到了我朋友的尸体,但有些事情对不上,需要我重新描述一遍当时的情况。
我忍着巨大的悲痛,把一切都说了——他的伤势,他的请求,他写在我掌心的那行字,以及我是如何“帮他”的。
队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我面前。
“我们在他的背包里找到了这个。你认得吗?”
那是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被血浸透了大半,但仍有几页可以辨认。照片拍的是其中一页,上面是他用左手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如果我死了,不要自责。”
“如果我昏迷,千万不要放弃我。”
“如果我的手指还能动,就说明我还活着。”
“如果是你自己看懂了这些字,说明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求求你,不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