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续数日滴水未进、极度饥饿与脱水的状态下,我的感官早已崩溃。
那些同伴并没有真正死亡——他们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在那种极端虚脱中,他们的呼吸和脉搏变得极其微弱,又被救生筏的颠簸和海浪声掩盖,我用颤抖的手指已经根本无法准确探测生命迹象。于是我认定他们死了。
当他们的身体被我推入冰凉海水的瞬间,强烈的温差和窒息感成了致命的“清醒剂”——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在水下睁开了眼睛。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拼命划水、想要抓住救生筏的边缘。我隐约听见的那些“咕噜”声和拍击声,不是海浪,而是他们用最后力气嘶喊的“救我”;我感觉到筏身不自然的晃动,不是洋流,而是五双手轮番绝望地扒住筏沿。
法医的验尸报告是铁证:
· 肺部灌满海水与细沙:只有活人在水中剧烈呼吸挣扎时,才会将水和杂物吸进肺叶深处。死后入水的尸体肺内几乎没有积水。
· 筏边密集的指甲刮痕与嵌入的皮肤组织:DNA 比对全部属于那五位同伴。他们十指磨烂,用尽全力试图爬回自己刚刚被“安葬”的救生筏。
· 其中一位的手腕上,还有我当时掰开他手指时留下的淤青。
所以,那个漂流故事的真实版本是——
在我以为自己在送别尸体的每一个瞬间,其实都是亲手把尚存一息的朋友按进海里溺死。
获救的那一刻,我还以为自己是最悲痛的幸存者。
而海底那五具保持着向上抓握姿势的遗体,永远定格了他们最后一次无声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