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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禁仿,发现必究 阮渝著
秋日的晨光温柔薄浅,透过雕花木窗细细洒入屋内,落在光洁的木桌之上,铺出一层淡淡的暖。风从院外轻轻拂来,携着街巷里细碎清甜的桂花香,轻轻绕梁,温柔得恰到好处。
白萧序端着一只精致的原木食盒,缓步踏入许知楠的院落。
食盒温热,指尖贴着木盒细腻的纹理,还能清晰感受到内里糕点留存的余温。这一屉桂花糕,他依旧是早早起身,耐心揉面、细筛糖粉、文火慢蒸,每一道工序都做得细致认真,和往日无数个清晨别无二致。
可唯独今日,他心底沉甸甸的,盛不住半分暖意。
往日送糕而来时,他眼底总是盛着浅浅笑意,步履轻快,满心都是盼着许知楠尝一口温热糕点的欢喜。可今天,他眉眼低垂,长睫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低落与酸涩,单薄的身形立在门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沉寂,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郁。
他慢慢走到桌前,抬手将温热的木食盒轻轻搁置在桌面,动作轻缓,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开口招呼,只是安静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木盒边角,心神早已飘向了遥远的过往。
许知楠正临窗静坐,手中捧着一卷闲书,眸光温柔恬淡。她早已习惯了秋日清晨这份准时到来的桂香,也习惯了少年带着暖意的身影如约而至。可今日屋内虽依旧桂香袅袅,身边的人却格外安静沉闷,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缓缓合上书卷,抬眸望向身侧的少年,目光细腻温柔,轻易便捕捉到了他眼底藏不住的郁色与低落。
许知楠微微蹙眉,轻声开口,语调温软如水:“你今日有些不对劲。”
话音轻柔,瞬间将失神的白萧序轻轻拉回现实。
他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眼前温柔的人,唇瓣微动,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诉说心底的郁结,只能轻轻垂下眼,依旧沉默不语。
许知楠看着他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模样,心头微微一软,轻声试探着问道:“是近来日日为我做桂花糕,太过繁琐疲惫,让你觉得厌烦了吗?”
他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体贴,缓缓继续说道:“若是真的觉得疲累、心生厌烦,你不必勉强自己。往后不用特意早起,日日为我做糕,我没关系的。”
这句话落在耳中,白萧序瞬间慌了神,眼底的落寞瞬间被慌乱取代,他连忙上前半步,微微摇头,眼神急切又真诚,生怕让她误会分毫。
“不是的。”
他嗓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慌乱,连忙认真解释:“真的不是这个原因,我一点都不厌烦,也一点都不累,能做桂花糕给你吃,我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从来没有半分勉强。”
他语气真挚恳切,眼底满是认真,全然没有半分敷衍。
许知楠静静看着他慌张辩解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神色,心中已然知晓是自己误会了缘由。她放缓了眉眼的温柔弧度,语气愈发轻柔宽慰:“既然不是厌烦,那便是心里藏了事了。”
他微微倾身,目光温和包容,轻声细语道:“萧序,你若是心里难受、心事郁结,不必一个人默默憋着。有什么话,都可以慢慢同我叙说,我听着。”
温柔的话语如同温水一般,缓缓熨帖了白萧序紧绷压抑的心弦。
积攒了一夜的酸涩与难过,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他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意,心口积压的沉闷与遗憾,翻涌着尽数涌上心头。
他沉默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轻缓又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就是昨日吃饭的时候,我忽然无端想起了从前。”
秋风轻轻穿窗而过,拂动他额前细碎的发丝,也吹乱了他沉淀心底的绵长回忆。
“我想起我外婆了。”白萧序低声说着,眼底满是怅然,“小时候,她最是偏爱做桂花糕,也最偏爱吃我学着做的桂花糕。那时候她常常陪着我,手把手教我揉面、筛粉、蒸糕,年年秋日,岁岁相伴。”
“她曾经认认真真答应过我,会一直留在我身边,陪着我长大,年年岁岁,都要吃我亲手做的桂花糕。”
说到此处,他嗓音微微发颤,眼底的酸涩愈发浓重。
“我那时候年纪小,满心都是笃定,真的信了。我一直以为,她会永远陪着我,不会食言,不会离开。可最后,她还是食言了。”
年少最温暖的约定,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抵不过猝不及防的离别。
“昨天忽然想起那些小时候和她朝夕相处、相伴做糕的细碎时光,一幕一幕都格外清晰,怎么忘都忘不掉。越回忆,心里就越难受,堵得慌,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从来不是厌倦做桂花糕,恰恰相反,桂花糕是他最深的念想,是他寄托温柔与思念的旧物。只是每一次抬手做糕,都会无可避免想起当年的约定,想起那个许诺伴他岁岁年年,却最终悄然离去的人。
温柔的回忆,最后都变成了心底沉甸甸、挥之不去的遗憾。
许知楠安静听着他缓缓诉说心事,全程耐心温柔,没有打断他半句。
待他轻声说完,她才缓缓抬手,掌心温热,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温柔安抚着他压抑的情绪,语调平和又温柔:“人生聚散本就是常态,遗憾与怀念,都是人世之间必不可少的经历。有些过往无法圆满,也无法遗忘,但不必独自困在回忆里难过。”
温柔的话语轻轻抚平了他心底的褶皱。
白萧序抬眸,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眼前温柔从容的许知楠,眼底藏着一丝忐忑不安的小心翼翼。
他经历过落空的约定,经历过突如其来的离别,心底始终藏着一份难以磨灭的不安。
他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执拗与忐忑:“那知楠,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你会不会像外婆一样,好好许诺,最后又悄悄食言,丢下我一个人?”
这一刻的他,褪去了所有沉静温柔,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不安,像个害怕失去、惴惴不安的孩子。
许知楠看着他眼底的忐忑与依赖,心头温柔满溢,忍不住浅浅失笑,眸光温柔又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当然不会。”
“我会一直陪着你。”
简单短短一句话,却无比坚定温柔,稳稳落进白萧序动荡不安的心底,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白萧序闻言,眼底瞬间亮起浅浅的光亮,像阴霾散去,星河落眸。
他伸出纤细白皙的小指,递到她面前,带着稚气又认真的执拗:“那我们拉钩。”
许知楠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又温柔地摇了摇头,轻声笑道:“都已经这般年岁了,还玩这般小孩子的把戏。”
嘴上虽是打趣,她却依旧温柔抬起手,纤细的小指轻轻勾住他的指尖,温柔妥协:“罢了,依你,听你的便是。”
两根小指轻轻相扣,温热相抵。
两人轻声同步,认真念着最简单也最郑重的约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大坏蛋。”
幼稚的字句,在此刻却格外治愈动人。
约定落定的瞬间,白萧序心底积压了一整夜的难过、遗憾与不安,尽数烟消云散。心口沉甸甸的郁结彻底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稳与踏实。
他眉眼终于彻底舒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抬眼看向眼前的人,语气轻快了许多。
“跟你说完这些,我已经不难受了。”
他抬手,轻轻推开温热的木食盒,清甜的桂花香扑面而来,软糯雪白的桂花糕静静摆在盘中,温润香甜。
“快尝尝吧,刚蒸好没多久,还是热的。”
秋风温柔,桂香绵长,过往的遗憾已然沉淀,而眼前的岁岁年年,终有人陪他岁岁食糕,岁岁相伴,永不食言。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