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风格禁仿，发现必究 阮渝著

小指相扣的暖意还残留在指尖，方才一番心事尽数吐露，压在白萧序心口沉甸甸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屋内桂香漫溢，木盘之中的桂花糕莹白软糯，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许知楠收回手，指尖尚且留着方才相触时的温度，他垂眸看向盘中糕点，取起一块递到白萧序的面前。

“说了这么许久，你自己也尝尝。”

白萧序接过那块桂花糕，指尖触到温润的糕体，鼻尖萦绕熟悉甜香。方才满脑子都是过往离别带来的酸涩，此刻再闻这股香气，却不再只剩怅惘，反倒多了一份安稳踏实。他轻轻咬下一小口，清甜绵密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味道还是和往日一样。”白萧序轻声说道，眼底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

秋日晨光慢慢抬升，穿过雕花窗棂，落在二人的衣袖边。院外的桂树随风簌簌晃动，细碎金黄的花瓣，时不时顺着开窗的缝隙，轻飘飘落进屋内，有的坠落在桌面，有的沾在许知楠的发梢。

白萧序目光落在那一点落在鬓边的桂花，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小心翼翼替他拈下。

指尖擦过发丝的一瞬，许知楠微微一抬眼，目光恰好撞上他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片刻。白萧序耳尖悄悄漫开一层浅淡的绯色，连忙收回手，局促地攥了攥自己的衣摆，微微偏过头。

“花瓣落头上了。”他低声解释。

许知楠见他这般窘迫模样，不由得弯起唇角，眼底盛着融融笑意。他将桌上食盒往一旁轻轻挪开几分，身子微微向后，倚在椅背上。

“方才你问我会不会食言。”许知楠缓缓开口，声音清浅柔和，“拉钩的约定，我自然记牢。只是萧序，过往的离别不是任何人的错，不必总把害怕失去放在心上。”

白萧序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外婆离去留下的缺口，不是短短几句话就可以完全抹平，可许知楠的陪伴，如同暖阳，一点点填补那份空洞。

“我明白。只是一想到要面对分离，心里还是会惶恐。”白萧序抬眼，眼神澄澈坦荡，“可如今有你这句承诺，我便敢试着不去惧怕。”

秋风卷着桂香吹进来，卷起桌角摊开的书卷一页边角。许知楠伸手将书页按住，沉吟片刻。

“再过几日便是城中的秋集，街上摆满秋日吃食，还有不少小玩意儿。”他看向白萧序，语气带着邀约，“若是你得空，我们可以一同出去走走，远离这院内的安静，去市井之间看一看。”

这话叫白萧序眼睛骤然亮起来。长久以来，他多数时光都守在小院之中，或是埋首灶前蒸制糕点，极少出门闲逛。

“真的可以吗？”白萧序眼里满是期待。

“自然。”许知楠含笑颔首，“秋日光景正好，不该困在一方院落之内。”

白萧序心中欢喜，方才郁结的情绪消散殆尽。他低头看向桌上吃剩的桂花糕，忽然想起一事。

“那……我明日，还可以送桂花糕过来吗？”他小声询问，明明二人已经有了约定，心底依旧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许知楠闻言失笑：“怎么，还在担心我会叫你不要再做？只管送来便是，我很爱吃。”

得到答复，白萧序彻底放下心来。窗外天光愈发明朗，院中的草木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浅金边。

他将木食盒收拾妥当，打算就此告辞回家。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认认真真望向屋内坐着的许知楠。

“知楠，拉钩说好了，不许反悔。”少年语气郑重。

许知楠坐在光影之中，遥遥朝他轻轻抬了抬自己的小指，眉眼温柔。

“绝不反悔。”

简短四个字，隔着满室桂香，稳稳落到白萧序耳中。

白萧序弯起眉眼，转过身，缓步踏出院落。秋日微风拂动他的衣摆，一路带着满袖桂花甜香离去。

屋内，许知楠独自坐在桌边，拿起一块余下的桂花糕送入口中，甜香在唇齿散开。目光望向窗外少年远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方才拉钩时，那一点温热触感。

桂花开得正好，属于他们的秋日，才刚刚开始。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