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阮渝著 风格禁模仿，发现必究！

天光透过窗棂浅浅渗入屋内时，白萧序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昨夜汹涌的思念并未随着长夜消散，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外婆的模样，那些散落的旧事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将他拽进遥远的回忆里。

记忆最先落回他五岁那年。

彼时他尚且年幼，个头堪堪够到老桂树的树干。夏末的午后闷热无风，外婆搬着竹椅坐在桂树下纳凉，老旧蒲扇慢悠悠来回摇动。小小的白萧序黏在外婆身侧，寸步不肯离开。

外婆忽然从木箱子里取出一副老旧有线耳机，外壳已经微微泛黄，她笑着把物件递到孩童的掌心。

白萧序捧着耳机，圆圆的眼睛满是好奇，仰起小脸问道：“外婆，这个是什么东西呀？”

“这是耳机，用来听音乐的。”外婆声音温温柔柔，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戴上它，就能听见各种各样好听的曲子。”

“听音乐？”小小的白萧序指尖小心摩挲耳机外壳，眼里泛起光亮，惊叹出声，“好神奇啊！”

外婆耐心将耳机轻轻戴在他小小的耳朵上，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舒缓轻柔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隔绝了周遭蝉鸣，世界只剩下干净的乐曲。白萧序安静靠着外婆肩头，一动不动，沉浸在陌生又奇妙的声响之中。

往后很多个午后，外婆都会拿出这副耳机给他听曲。桂树叶随风摇晃，花香淡淡萦绕，一人一老静静坐在树下，成为他童年最清晰的印记。

画面缓缓流转，时光一晃数年。

等到白萧序长成十几岁的青年，方才正式跟着外婆学习制作桂花糕。

那年秋日桂花开得热烈，满院金黄细碎的花朵落满青石地面。外婆拎着竹篮采摘桂花，回头看向身形挺拔不少的少年，轻声唤他：“萧序，过来，外婆教你做桂花糕。”

白萧序快步走上前，接过竹篮，认真听外婆讲解每一道工序。

“桂花要挑选新鲜完好的，不能带枯枝烂叶，清洗的时候动作轻些，别把花瓣揉碎了。”外婆一边分拣桂花，一边细细叮嘱，“沥干水分之后加糖腌制，这一步急不得，要慢慢等花香渗进糖里。”

“我记住了外婆。”白萧序蹲在一旁，一丝不苟跟着动手。

蒸糕、揉面、铺桂花，每一个步骤外婆都陪着他反复练习。第一锅桂花糕出炉的时候，香气瞬间填满整座小院。白萧序迫不及待拿起一块递向外婆，眼底满是期待。

外婆咬下一小块，眉眼弯弯：“我们萧序学得真快，味道很不错。”

“以后每年桂花开，我都做给您吃。”青年时期的白萧序认真许下承诺。

那时的他尚且不懂相聚终有别离，只以为年年秋日，都能和外婆守着这棵桂花树，闻花香、蒸糕点、闲话日常。

思绪猛地被窗外一阵风吹树叶的声响拉回现实。

白萧序缓缓睁开眼，屋内空荡荡的，身旁再没有温和的话语，再也没有人拿出泛黄的耳机，也没有人手把手带着他揉搓面团制作桂花糕。

旧木盒静静摆在书桌之上，盒内安放着许知楠赠送的花环。

他抬手轻轻按住泛红的眼眶，心底绵延不断的酸涩再次涌上来。那些和外婆相伴的岁月，是独属于他无可替代的宝藏，却也成了往后余生，只能反复回望的回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