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阮渝著 风格禁模仿，发现必究！

暮色慢慢吞没远处的山尖，许知楠与白萧序在水渠边道别。两人相互挥了挥手，各自踏上归家的土路。

白萧序沿着田埂往家里走，小心翼翼把头顶的花环摘下来揣进怀里，生怕沿途树枝把花枝碰断。推开自家木门，院内安安静静，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飘荡。母亲端着满满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走出来，鲜红的瓜瓤摆在白瓷盘里，看着清爽诱人。

“萧序，回来啦。外头日头毒辣，赶紧过来吃块西瓜解暑。”母亲把盘子搁在院中石桌上。

“嗯，妈。”白萧序应声上前，将怀里的花环轻轻摆放在石桌边缘，伸手拿起一块西瓜咬下，冰凉甘甜的汁水滑入喉咙，褪去了一身燥热。

母亲顺势坐在他身侧，目光瞥见那只花环，轻声发问：“今天又和知楠一同出门了？”

“对，我们去后山桂花林捡落花，打算晒干做成香包。”白萧序点点头，视线无意识飘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桂树。

一眼望见桂树的刹那，尘封的回忆猛地涌上心头。

也是这般闷热的夏末傍晚，外婆总会坐在桂树下摇蒲扇，静静等着他回家，早早备好冰镇西瓜。吃完瓜，祖孙俩就蹲在树下挑选桂花，外婆握着他的手，一步步教他处理花瓣，细细讲解制作桂花糕所有工序。

白萧序指尖不自觉攥紧西瓜皮，嘴里清甜的滋味慢慢淡了下去。

母亲细心捕捉到他情绪沉了下来，轻声询问：“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看着闷闷不乐的。”

白萧序垂着眼帘，声音淡淡的：“看见这棵桂花树，不由得想起外婆。”

“我晓得。”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往年这个时候，你外婆早就盼着桂花开，天天念叨要做桂花糕。”

“以前吃完西瓜，外婆都会拉着我收拾桂花。”白萧序低声道，“现在树还在，再也没有人陪着我一起做糕了。”

“外婆只是不在我们身边，她心里一直记挂着你。”母亲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人总要往前看，别总是困在回忆里为难自己。”

“我明白，只是偶尔控制不住。”白萧序勉强扯了扯嘴角，将剩下的西瓜吃完。

“要是心里难受，不必硬憋着。”母亲温和说道，“有心事可以和我说说。”

“没事，我回房歇一会。”

白萧序起身，把石桌上的花环收好，放回卧房外婆留下的旧木盒中，轻轻合上盒盖。

他简单洗漱过后，躺到床上。房间静得可怕，只有夜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响。外婆温和的话音、桂树下的笑容、蒸糕时小院弥漫的甜香，一幕幕不断在脑海盘旋。

长久以来刻意压抑的思念彻底决堤。

他侧躺着，后背对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先是安静地默默落泪，压抑的啜泣在空旷的屋内散开。平日里他习惯收敛所有情绪，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冷静自持的模样，可此刻，没有任何人需要他伪装。

无数没能说出口的想念堆积在一起，撕扯着心口。

漫漫长夜，月色沉沉。这一夜，白萧序躺在床上，被无尽的思念包裹，哭了整整一整晚。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