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渝著 风格禁止模仿
晚风裹挟草木气息,目送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许知楠一路小心护着头顶的花环,回到自家乡下小院。院角栽种的老桂树缀满待放的花苞,清浅香气绕着院墙飘荡。他轻轻取下花环,找出平日里晾晒草药的竹筛,把花环平放上去,再盖上一层透气纱布,生怕夜间潮气打蔫娇嫩的花瓣。
他指尖摩挲歪斜的花枝,傍晚和白萧序相处的一幕幕反复浮现,脸颊微微发烫。如今两人早已成年,不用再奔赴学堂,白日里各自帮家里打理农活,能结伴去后山闲坐的傍晚,便成了格外珍贵的时光。
另一边,白萧序踏入自家安静的院落。家中只有母亲与他相依为伴,曾经最疼他的外婆早已离世。院里这棵老桂花树,还有地道的桂花糕手艺,都是外婆留给她的念想。每逢桂花开,外婆总会牵着他的手,在树下采摘桂花,手把手教他揉面蒸糕。
白萧序回到卧房,拿出外婆从前存放干果的旧木盒,铺上柔软干草,郑重放进许知楠亲手编的花环,摆在书桌显眼的位置。
母亲端着一碗温水走进屋内,目光瞥见桌上的木盒,轻声开口:“萧序,盒子里放了什么?瞧你宝贝得很。”
白萧序侧过身,眼底漾开淡淡的温柔:“是许知楠亲手编的花环,昨天我们在后山一起做的。”
母亲闻言浅浅一笑:“原来是知楠送你的,难怪你这般上心。这木盒还是你外婆留下的,用来存放珍视的物件,倒是合适。”
“我想好好收着。”白萧序指尖轻轻碰了碰木盒边缘,“外婆要是还在,应该也会觉得有趣。”
“你外婆向来心软宽厚。”母亲叹了口气,“等再过几日桂花全开,咱们就按照老方子蒸桂花糕,到时你可以喊知楠过来尝尝。”
“好。”白萧序应声,心里悄悄记下这件事。
次日清晨,山间浮起薄雾,田埂青草挂着露水。许知楠早早起身,掀开纱布检查花环,花瓣状态完好,便重新戴在头上,揣好早上蒸的玉米,前往村口老桂树旁赴约。
白萧序已经等候在树下,头上依旧戴着花环,清冷的模样被野花柔化不少。他兜里还揣着一小块桂花糕,是昨夜和母亲一同,依照外婆流传下来的方子蒸出来的。
许知楠走上前,耳根微红:“你真还戴着,我还以为你出门忙活农事,怕村里人议论,就摘掉了。”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白萧序抬手拂去花瓣上的露珠,从兜里掏出桂花糕递过去,“尝尝,我和我妈按着外婆留下的方子做的。夜里湿气重,我还担心你的花环受潮坏掉。”
“我垫了竹筛盖了纱布,保存得挺好。”许知楠接过松软的桂花糕咬下一口,清甜桂香漫开,“味道真好,难怪你时常提起桂花糕。”
“以前每到这个时节,外婆都会摘桂花做糕。”白萧序抬头望向远处成片的桂树,语气带上一丝怅然,“外婆走后,就只剩我和母亲互相照着方子摸索了。”
许知楠闻言心里软了几分,轻声安慰:“以后桂花开了,你做糕的时候,我可以过来帮忙。”
白萧序弯起唇角:“一言为定。”
许知楠抬手碰了碰头顶的花枝,无奈笑了笑:“方才路上好几户邻居盯着我看,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白萧序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没事,我们一同戴着,旁人看久了也就习惯。要是难为情,走路就往我这边靠一些。”
两人顺着田埂慢慢散步,沿途早起劳作的村民频频投来目光,相熟的乡亲笑着打趣:“两个大小伙子,头上戴着花环,心情这般好?”
许知楠一时局促,不知该怎样回应。
白萧序从容开口:“后山闲来无事编着玩,戴着图个舒心。”
等人走远,他低声安抚身侧的少年:“不必在意旁人闲话,我们自己舒心最重要。”
“还好有你。”许知楠松了口气。
他们缓步走到后山桂花林,不少桂花已经悄然绽开,细碎金黄的小花簌簌落在青草地。
白萧序蹲下身子,掏出随身的粗布小布袋捡拾落花:“晒干之后装进布袋,做成香包,放在屋里能香许久。”
许知楠跟着蹲下身一同捡拾,心底慢慢生出一个念头:他想要亲手缝制一枚平安符,填满晒干的桂花送给白萧序,这份心意,能够比花环留存得更加长久。
白萧序察觉到他久久出神,轻声询问:“在想什么?”
许知楠猛地回过神,慌忙掩饰心思:“没什么,就是桂花香太好闻,想多捡一些带回家。”
“若是喜欢,往后我们可以常常过来采摘。”白萧序捧起一捧金黄桂花,轻轻放到他的掌心。
待到午后农活结束,傍晚两人沿着灌溉水渠慢行,晚风掀起层层稻浪,水面泛着柔和的金光。
“再过一阵子桂花就要全开了,到时候我和母亲准备蒸桂花糕。”白萧序侧头看向许知楠,“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我肯定来。”许知楠重重点头。
落日缓缓沉进山坳,温柔霞光笼罩整片桂树林,盛放的花期近在眼前,属于两人温柔绵长的时光,正静静铺展。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