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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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彻底沉进山坳，天际晕开一层柔软的藕紫色霞光，山野间的晚风依旧裹挟清甜花香，萦绕在两人四周。

许知楠捏着草茎，继续学着白萧序的手法重新编织花环。先前失败带来的窘迫早已消散，只剩下静下心来慢慢尝试的认真。他偶尔拿捏不好缠绕力度，草茎从指尖滑脱，就轻轻叹口气，捡起花枝从头再来，耳尖残留淡淡的绯红，模样乖巧又执拗。

白萧序就屈膝蹲在一旁，手肘搭在膝盖上，单手托着脸颊静静观望。他掌心那只做工完美的花环先被搁在青草地上，目光大半落在许知楠的侧脸上：少年垂着长睫，视线牢牢锁在手中的花草上，指尖笨拙却耐心地弯折、捆扎，连额前垂落的碎发蹭到眉眼，都没空抬手拨开。

晚风撩动发丝，白萧序下意识伸出手，替许知楠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瞬间，许知楠动作一顿，抬眼撞上他盛满笑意的眼眸，两人相距很近，彼此呼吸都融进带着花香的晚风里，周遭只有草丛细碎的响动，氛围软得发烫。

“别急，草茎要绕三圈才牢固。”白萧序压低声音，拿起几根韧性最好的野草，递到许知楠手边，“选这种，不容易断。”

“嗯。”许知楠小声应下，接过野草，照着对方教的方式缠绕。白萧序干脆微微侧身，挨得更近，虚扶着他的手腕调整弯折角度，没有强硬掌控动作，只是轻柔点拨。两人的手背时不时轻轻相碰，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少年心底悄悄泛起一层层甜意，像含了颗橘子硬糖，慢慢化开暖意。

耗费许久，一只不算精致、却足够完整的花环终于成型。花枝排布不算规整，几簇小野花歪歪扭扭簇拥在一起，带着独属于手工制作的可爱拙感。许知楠把花环递向白萧序，眼神藏着忐忑，又藏着期待：“做得还是不好看，你别嫌弃。”

白萧序立刻抬手接过，指尖细细摩挲花环边缘，眼底笑意愈发浓郁：“怎么会嫌弃，这是你亲手编的，我很喜欢。”

他没有把花环拿在手里观赏，直接微微低头，让许知楠把这只笨拙的花环戴到自己头上。嫩黄奶白的小花衬着他清俊的眉眼，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软萌鲜活。接着他拾起地上自己编织的精致花环，抬手轻柔套在许知楠头顶。

两只风格截然不同的花环，分别落在两人发间，一个精巧规整，一个稚拙可爱，偏偏格外相配。

许知楠望着戴着野花环的白萧序，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白萧序也凝视着他，眼底盛着落日余下的柔光。

“我们互相送花环啦。”许知楠轻声说道。

“嗯，专属的礼物。”白萧序抬手扶了扶头顶略显松散的花瓣，“我会好好收着，回家找盒子妥善存放。”

天色渐渐变暗，归鸟成群掠过山林，山脚隐约传来家人呼唤回家的声响，提醒二人该返程了。他们收拾好散落的花枝，并肩顺着青石板小路往下走，晚风拂动头顶的小花，花瓣轻轻摇晃，一路都飘散淡淡的花香。

路上两人随意闲谈，聊傍晚盛开的野花、课间没说完的习题、小卖部上新的橘子棒棒糖。方才在山间编织花环的细碎悸动，都悄悄沉淀在心底，变成专属二人甜蜜的小秘密。

抵达岔路口准备分开时，白萧序特意抬手护住头顶的花环，认真叮嘱：“明天上学我还戴着，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你的花环也别摘下，好不好？”

许知楠轻点脑袋，指尖碰了碰头顶柔软的花瓣：“好，我会好好保管。”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往家走去。晚风裹挟花香漫过整条小路，山野黄昏里笨拙编织花环的温柔时刻，还有两两相赠的野花环，都妥帖珍藏进少年心底，化作绵长清甜的欢喜，等待往后无数个朝夕慢慢延续。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