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火锅与暗涌

中午下课铃一响，林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出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那两个字“到了”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回了一个【好】。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

中午没去食堂，江妄说带他去吃火锅。

林予到的时候，江妄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换了件白色的T恤，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刚洗过没吹干，整个人看起来比早上柔和了不少。

桌上已经摆好了锅底和几盘菜，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怎么才来？”江妄抬眼看他。

“下课晚了。”林予走过去坐下，顺手把书包放在旁边。

江妄瞥了一眼他的书包，没说什么，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毛肚。

“烫好了，吃。”

林予低头吃了一口，辣得舌尖发麻，忍不住伸手去拿旁边的冰水。

江妄比他快一步，把水杯推到他手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予捧着水杯喝了两口，才觉得嗓子里的灼热感退下去一些。他抬头看了江妄一眼，发现对方正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

“……看我干什么？”

“看你吃辣的样子。”江妄轻笑了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江妄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

林予咬着筷子，看着他的背影。

江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明显比平时沉了几分。他背对着林予，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捏着手机，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林予忽然有点不安。

他不知道江妄在跟谁说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心里莫名地发紧。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江妄挂了电话，转身走回来。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异样。

“谁啊？”林予忍不住问。

“家里的事。”江妄坐下，拿起筷子，“吃你的。”

林予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他知道江妄家里情况复杂，有些事不是他能问的。

火锅吃到尾声，江妄忽然开口：“下午没课？”

“有，两点半的课。”林予看了眼手机，“快到了。”

“我送你。”

“不用了，”林予摇头，“我自己走就行，你上午不是没回去吗？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江妄看了他两秒，没坚持。

“那晚上我来接你。”

“……好。”

两人出了火锅店，阳光有些刺眼。

林予站在路边等江妄去开车，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林予！”

他回头，看见同班的几个同学正朝他走过来。

“好巧啊，你也来这边吃饭？”为首的女生笑着打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林予身后瞟。

林予心里一紧，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了身后刚走过来的江妄。

“嗯，随便吃点。”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你旁边这位是……”另一个同学好奇地问。

江妄已经走到了林予身边，自然地站定。

他比林予高出大半个头，身形挺拔，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个同学，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疏离感。

“他朋友。”江妄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那几个同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林予低着头，耳根悄悄红了。

“……那我们先走了。”他小声说，拉着江妄的袖子快步离开。

走出十几米远，他才松开手。

江妄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拉我干什么？怕他们吃了你？”

“不是，”林予小声说，“我怕他们……乱说。”

江妄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随他们说。”他的声音很轻，“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就行。”

林予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阳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觉得，心跳又乱了。

……

下午的课，林予全程都在走神。

江妄那句“我是你的”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

他偷偷拿出手机，给江妄发了条消息：

【晚上吃什么？】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你定。】

林予想了想，打字：【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番茄鸡蛋面。】

江妄：【好。】

林予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