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番茄与晚风

傍晚的夕阳把天边烧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粉色。

林予推开公寓门时，江妄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他换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小葱，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切着。

听见动静，江妄抬起眼，目光在林予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混着抽油烟机的轻响，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嗯。”林予换了鞋走过去，靠在流理台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番茄酸甜味混着鸡蛋的焦香，一点点填满了整个空间。

“等急了吧？”江妄放下刀，拿过旁边的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蛋吹了吹，递到林予嘴边，“尝尝咸淡。”

林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来：“好吃。”

江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林予的唇角，把沾在上面的一点汤汁抹掉。

林予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去拿碗。”他小声说，转身想逃。

江妄却忽然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

林予整个人僵了一下。

“别跑。”江妄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面还要煮一会儿。”

林予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我没跑……”他小声辩解。

“嗯，”江妄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后，“那就站一会儿。”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水沸腾的声音。

林予的耳朵烫得厉害，但他没有挣开。他甚至微微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整个人嵌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江妄。”

“嗯。”

“你切小葱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妄沉默了两秒，手臂收紧了一些。

“在想，”他低声说，“你上次吃面的时候，把番茄挑出来吃了，鸡蛋剩了一半。”

林予愣了一下。

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吃过。

“……你记得这么清楚？”

“关于你的，”江妄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句，像是刻进去的，“我都记得。”

林予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转过身，面对着他，仰起头。

“面好了吗？”他问。

江妄垂眼看他，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湖水。

“还没。”

“那……”林予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先吃一口别的。”

江妄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他扣住林予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昨晚更急，也更深。

锅里的水还在沸腾，窗外的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等江妄终于松开他时，林予的嘴唇已经红透了，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面要糊了。”林予喘着气，声音发颤。

江妄低笑了一声，伸手关了火。

“糊了就糊了。”

他把林予抱起来，放在流理台上，双手撑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

“吃面，”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是吃我？”

林予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江妄的脖子。

“……都要。”

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沉了下去。

公寓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番茄鸡蛋面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着，但有些东西，已经比那更浓、更烈、更让人无法抗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