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暴雨与单车

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原本闷热的空气骤然转凉，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不过几分钟，外面的世界就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中，雷声隐隐滚过天际。

林予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眼前如同泼水般的暴雨，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带伞。

“走吧。”

身边的江妄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接过林予肩上的书包，挂在自己胸前。

“去哪？雨这么大。”林予有些犹豫。

江妄扬了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停车棚：“骑我的车，送你回去。”

那是江妄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张扬冷硬。

林予有些迟疑：“这雨……骑车会不会太危险？”

“放心，”江妄从车座下拿出一个半覆式头盔，动作利落地跨上车，长腿撑地，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笃定，“抱紧我就行。”

林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跨坐了上去。

机车的后座很高，林予坐上去后，整个人几乎是贴在江妄背上的。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江妄的大手就覆上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用力收紧了一些。

“抱紧了，别松手。”

引擎轰鸣声瞬间盖过了雨声。黑色的机车像一头黑色的猎豹，冲进了茫茫雨幕中。

风很大，雨点打在雨衣上生疼。林予下意识地死死抱住江妄的腰，脸颊贴在江妄宽阔的后背上。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脊背传来的热度，那是这冰冷雨夜里唯一的依靠。

江妄骑得很稳，特意避开了积水深的路段。每一次转弯，林予都会随着惯性往他怀里倒，而江妄的手臂总会若有似无地护住他的腿侧。

二十分钟后，机车稳稳停在了校外公寓的楼下。

林予从车上下来时，整个人都有些狼狈。虽然穿了雨衣，但裤脚和袖口还是湿透了，贴在身上黏腻冰凉。

“快上去。”江妄把车停好，摘下头盔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

两人快步走进电梯。

狭窄的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封闭的空间瞬间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江妄身上那股被雨水浸润后的木质香调变得更加浓烈，混合着机车皮革的味道，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直往林予鼻子里钻。

林予身上那件白色的T恤因为湿透而变成了半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柔韧的腰线。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锁骨的深窝，又消失在衣领深处。

江妄的目光在那截湿漉漉的脖颈上停留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暗沉得吓人。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江妄率先走出去，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让林予先进。

“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江妄的声音有些哑，他转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宽大的干毛巾，直接罩在了林予头上。

林予被毛巾罩住视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双大手隔着毛巾，在他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一把。

“我去给你拿衣服。”江妄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林予扯下毛巾，有些发愣地站在客厅中央。这里是江妄的校外公寓，平时很少有人来，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冷硬简约，黑白灰为主色调。

不一会儿，江妄拿着一套干净的睡衣走了出来，扔给林予：“我的衣服，你将就穿一下。”

林予抱着带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衣服，低声道了谢，转身进了浴室。

等林予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穿着江妄的黑色T恤，宽大的领口露出一侧精致的锁骨，下摆长到刚好遮住大腿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软，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

江妄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没点着，只是夹在指间把玩。看到林予出来，他随手将烟扔进垃圾桶，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个吹风机。

“过来。”他拍了拍沙发。

林予乖乖走过去坐下。

江妄站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出来，江妄的手指修长有力，穿过林予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林予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我自己来吧……”

“别动。”江妄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低沉，“你那样吹不干，容易头疼。”

他耐心地一缕一缕地吹着，指尖在发间穿梭，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浴室里蒸腾出的热气似乎还残留在林予身上，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头发吹干后，江妄并没有关掉吹风机，而是任由暖风继续吹着，他俯下身，凑到林予耳边。

“林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林予浑身一僵。

“嗯？”

江妄关掉吹风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扔掉吹风机，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林予圈在怀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刚才骑车的时候，”江妄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你抱得我很紧。”

林予的脸瞬间红透了，眼神闪躲：“因为……因为怕掉下去。”

“只是因为这个？”江妄轻笑一声，手指挑起林予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林予，看着我。”

林予被迫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你在发抖。”江妄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予的脸颊，眼神变得温柔而缱绻，“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我？”

林予的呼吸乱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滚滚。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雨夜，所有的防线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林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江妄的衣角。

“江妄，”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别问了……”

话音未落，江妄已经低下头，吻住了那张让他肖想已久的唇。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戏谑和侵略，而是温柔、耐心，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

窗外的暴雨如注，屋内的暧昧，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