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晨光与牙刷

林予是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唤醒的。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逐渐回笼，他下意识地想要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着。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木质香调，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妄近在咫尺的睡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刚好落在江妄的鼻梁上。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眉眼，此刻安静地舒展着，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

林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江妄的怀里，而江妄的手臂还虚虚地环着他的腰。昨晚那些越界的拥抱和低声的呢喃不是梦，他们真的就这样相拥着睡了一夜。

“醒了？”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和磁性。

林予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江妄就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你盯着我看了多久了？”

“我……”林予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妄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发，“只是觉得我好看？”

林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唇瞪他。

江妄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过来。他终于松开了手，揉了揉林予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去洗漱吧，牙刷在柜子里，新的。”

林予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前，林予看着自己微红的脸颊和有些发肿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拉开镜柜，果然在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一支崭新的蓝色牙刷，旁边还挤好了一截牙膏。

他拿起牙刷，刚刷了两下，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妄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自己的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刷得这么用力，是打算把牙釉质磨掉吗？”

林予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瞪了他一眼。

江妄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两个身影，一个头发乱翘、脸颊微红，一个神色慵懒、眉眼含笑。

江妄低头看他，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嘴角的一点泡沫。

林予的动作顿住了。

“……谢谢。”他小声说。

江妄没有收回手，指尖在他唇角停留了片刻，眼神暗了暗，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快洗，洗完带你去吃早餐。”

早餐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粥店解决的。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几分凉意，江妄走在靠车道的一侧，和林予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两人没有再牵手，但偶尔手臂不经意地擦过，都会让林予的心跳悄悄加速。

“林予。”

江妄端着托盘回来，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嗯？”林予抬起头。

江妄看着他，忽然笑了：“以后早上，都来我宿舍吃早餐吧。”

林予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我起得来。”江妄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笃定，“而且，我想看着你醒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粥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林予低下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江妄知道，他已经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