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色与坦诚

第二天的一整天，林予都觉得有些恍惚。

无论是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还是坐在安静的自习室里，他的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昨晚江妄那个带着几分缱绻与试探的眼神。那句“晚安”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连带着昨晚手腕上残留的温热，像是一团隐秘的火苗，在他心底悄悄燃烧。

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没有去捅破，却又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弹出了江妄发来的一条简短消息：【出来走走？】

林予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拒绝，应该回宿舍洗漱睡觉。可是，手指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了一个字：【好。】

他们约在操场边最偏僻的看台。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暑气。头顶是漫天星辰，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两人并肩坐下，中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透着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懂的默契。过了许久，江妄忽然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林予的侧脸上。

“林予，”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吗？”

林予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今晚没有路灯的光晕，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江妄的身上。他的表情显得格外认真，褪去了白天那种游刃有余的侵略性，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不是。”林予轻声回答，语气笃定。

“那为什么……”江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我好像只对你一个人，没什么定力。”

林予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看着江妄眼底毫不掩饰的坦诚，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江妄，而是一个在感情里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的普通人。

“我……”林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直白。

江妄没有逼他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予的耳垂。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带着无尽的眷恋。

“不用现在给我答案。”江妄的目光落在林予微颤的睫毛上，声音低哑得像是叹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看台上安静下来，只有夜风拂过的声音。

林予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倒映着星光和自己的眼睛，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微微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江妄的肩膀上。

江妄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江妄……”林予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下一秒，江妄猛地收紧手臂，将林予紧紧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林予的发顶，呼吸急促而滚烫，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知道。”江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失而复得般的庆幸，“我知道，林予。”

夜色温柔地包裹着两人。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没有言语，只有两颗越靠越近的心，在黑暗中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