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越界的心跳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宿舍区的林荫道上。傍晚的风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穿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吹拂过脸颊，却怎么也吹不散林予脸颊上残留的滚烫。

一路上，江妄没有再开口逗弄他，只是两人之间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拉扯的张力。偶尔手臂不经意地擦过，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会让林予的心跳悄悄加速。路灯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江妄的影子总是恰到好处地将林予笼罩其中，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与安全感。

林予低着头，看着两人并行的脚步，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江妄那句“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顺手的”。那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原本平静的心湖里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不知道江妄为什么会对他这样。他们不过是同级的普通同学，除了昨天篮球场上那次偶然的配合，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可江妄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专注和……占有欲。林予甚至不敢转头去看江妄的侧脸，生怕一抬头，就会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让自己无处遁形。

“江妄，”林予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你刚才……”

“嗯？”江妄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他。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立体的轮廓。

林予刚想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怕听到那个自己不敢面对的答案，于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

江妄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没有追问，只是重新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只是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步伐，好让林予能毫不费力地跟上。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江妄停下了脚步，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递还给林予。

“到了。”他说，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

“嗯，谢谢。”林予接过包，指尖再次擦过他的手背。他正准备转身，手腕却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拉住。

他回过头，江妄站在路灯的阴影里，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仿佛藏着燃烧的火焰，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予，”江妄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平时……都这么容易害羞吗？”

林予咬了咬下唇，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周遭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江妄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手，却顺势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林予的手腕内侧。那动作极轻，像是一片羽毛扫过，却激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了心底。

“晚安。”江妄说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他的背影挺拔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几分缱绻与试探的人不是他。

林予站在原地，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忽然意识到，江妄刚才那个动作，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同学之间的界限。

而他，竟然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