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冰与试探

午后的阳光透过阶梯教室半掩的百叶窗，在老旧的木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特有的沉闷，头顶的吊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却怎么也压不住教室里逐渐浮躁的氛围。

林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后方。江妄正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翻动着书页。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领口微敞，露出清晰利落的锁骨线条，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却又极具攻击性的帅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视线，江妄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越过两排座位，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林予有些慌乱的眼神。

林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视线，假装极其认真地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教授讲授的复杂理论上，可脑海里却全是江妄刚才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林予深吸了一口气，将书本塞进帆布包，正准备起身离开，一道高大的阴影便毫无预兆地笼罩了下来。

江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桌前。他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乌龙茶，瓶身还带着冷凝的水珠，在指尖折射出微光。

“林予。”江妄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予抬起头看他，有些局促地捏紧了手里的包带：“……有事吗？”

“请你喝水。”江妄将那瓶乌龙茶递到他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深邃，“昨天……谢谢你帮我解围。”

林予愣了一下。他以为江妄早就忘了昨天在篮球场上，他顺手把球传给江妄、帮他化解了对方防守僵局的事。那对他来说，真的只是肌肉记忆下的本能反应。

“只是顺手而已。”林予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妄微凉的手指。一冷一热的触感交汇，两人都微微一怔。

江妄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个略显暧昧的程度。他微微低头，看着林予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顺手的。”

林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江妄那双深邃而专注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戏谑，反而藏着某种让他看不懂的、极具压迫感的认真。

“江妄，你……”林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走吧，”江妄忽然直起身，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林予手里的帆布包，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送你回宿舍。”

林予看着自己被空掉的手，又看了看走在前面、背影挺拔的江妄，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